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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聲石破天驚、中氣十足的尖叫原地炸響,打破了難得的清凈。
“啊啊啊啊啊——!!!”
安商白被嚇得一個激靈直接從墻上彈了起來,睡意全無,驚慌失措地四下張望:“怎么了?!怎么了?!喪尸進(jìn)來了?!!”
床上的人蜷縮起來,用一種雖然酸痛卻異常敏捷的速度扯過旁邊不知誰落下的一件破爛外套,死死裹住自己,手指顫抖地指著目瞪口呆的安商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你!你你你......你個臭流氓!你對我做了什么?!我的清白!啊啊啊!我不干凈了!!!”
安商白:“............???”
什么鬼?
他張著嘴,看著眼前這個用最慫的動作喊著最離譜臺詞的男人,大腦宕機,一夜未眠的神經(jīng)罷工,完全處理不了這超出理解范圍的狀況。
這家伙的演技這么好的嗎?
許肆見男人不說話,更是悲憤交加,裹緊小破外套,痛心疾首:“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守身如玉二十多年!竟然栽在你這個......這個衣冠禽獸手里!這什么世道啊!喪尸不夠還有采花賊嗎?!嗚嗚嗚......”
安商白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艱難地擠出一句:“......你、你沒事吧?”
他懷疑鹿岑那一刀是不是把他小表弟的腦子捅壞了。
“我像沒事的樣子嗎?!”許肆哭嚎得更兇了,甚至夸張地捶了一下地,“我渾身都疼!哪里都疼!你個禽獸!到底折騰了我多久?!賠錢!必須賠錢!不然我告你·強·奸·!”
門板被拍得砰砰作響,鹿岑的聲音穿過門板傳進(jìn)來:“安商白?你還好嗎?我聽見許肆的聲音了,是許肆醒了嗎?”
這話像是點燃了炸藥桶。
屋里裹著破外套“悲痛欲絕”的人聽到聲音猛地抬頭,如同找到了救星,朝著門口方向聲嘶力竭地大喊、哭天搶地地嚎叫。
許肆扯著嗓子控訴:“鹿岑!鹿岑!鹿岑!!!你來得正好!你快進(jìn)來看看!我不干凈了!我被這個王八蛋玷污了!你要給我作證!我要找律師!告到他傾家蕩產(chǎn)!把他關(guān)進(jìn)監(jiān)獄撿一輩子肥皂!!!”
門外的動靜停了。
鹿岑站在門外,眉頭擰得死緊,被這魔音灌耳吵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他試著擰動門把,門卻像是從里面被什么東西卡住了,紋絲不動。
里面的哭嚎還在繼續(xù),內(nèi)容越來越離譜,甚至開始控訴安商白“技術(shù)差”“不懂憐香惜玉”。
鹿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不祥的預(yù)感,加重力道晃動著門把,同時提高聲音問了一句:“許肆?你醒了?是你嗎?”
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更大的聲音從門那邊爆發(fā)出來,幾乎是撲到了門板上,帶著哭腔對著門縫大喊:“小鹿鹿!是你嗎小鹿鹿?!快救我!里面有個變態(tài)!他他他......他玷污了我!我不干凈了!你快幫我報警!不對這年頭沒警察了,那你幫我揍他!往死里揍!嗚嗚嗚——”
小鹿鹿......
他最討厭別人這么叫他了。
鹿岑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有點不想開門是怎么回事?要不讓許肆和安商白在里面自生自滅吧。
可憐的安商白表情已經(jīng)從目瞪口呆進(jìn)化成了徹底的麻木和茫然,他甚至低頭看了看自己敞開的衣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在夢游時對許肆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他爸知道了不會打死他吧?搞不好還是男女混合雙打。
“咔噠”一聲響,門鎖終于被強行弄開。
鹿岑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渾身都透著疲憊,但眼神卻銳利如刀,快速掃過全場——地上裹著衣服“哭嚎”的許肆,以及旁邊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是不是該去自首”的安商白。
只一眼,鹿岑緊繃的心臟微微松弛了些許,不是許肆。至少不是那個他熟悉的,冷酷偏執(zhí)的許肆。
地上的人還在持續(xù)輸出:“鹿岑!你快看他!衣冠禽獸!趁人之危!嗚嗚嗚我的腰我的腿我的腎我的貞潔......他肯定不止一次!這個畜生!”
鹿岑幾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戲精附體哭得“梨花帶雨”的家伙。
“閉嘴。”鹿岑的聲音十分平靜。
“我不!我受了這么大的委屈我還不能......”
“啪!”
一記清脆利落的耳光,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扇在了許肆的臉上,力道之大,直接讓那喋喋不休的哭嚎戛然而止,扇得人腦袋都偏了過去。
世界這次是真的安靜了。
許肆被打得歪過頭去,捂著臉,徹底懵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連假哭都忘了。
安商白也嚇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著鹿岑。
許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慢慢轉(zhuǎn)過頭,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水汽。
這次不是裝的,是真被打懵了,他委屈得要命:“你!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受害者是我啊!你不打那個臭流氓你打我?!”
鹿岑的眼神沒有絲毫的動搖,只是問:“清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