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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肆見他松口，立刻來了精神，眼睛一亮，臉上哪有半點(diǎn)眼淚，全是計謀得逞的興奮，脫口而出：“親一下！電視里都這么演！刺激療法！真愛之吻能喚醒沉睡的靈魂！”

鹿岑：“......”

你看的都是什么狗血劇？

“試試嘛試試嘛！”許肆來了勁，不由分說地就閉著眼把臉湊了過來，撅起了嘴，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鹿岑：“......”他后悔了。

但話已出口，看著對方那副期待又緊張的樣子，鹿岑心一橫，閉上眼，微微傾身，貼上了那張撅起的略顯干燥的唇。

觸感溫?zé)幔呛翢o技巧可言。就像兩塊肉碰在了一起，僵硬又生澀。

鹿岑幾乎是立刻就想退開，卻被許肆下意識地?fù)ё×搜?

許肆似乎覺得這樣貼著就算完事了，等了幾秒沒感覺到任何“靈魂波動”，疑惑地睜開眼，松開了些距離，茫然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像沒用啊？”

看著他這副完全不開竅的樣子，之前那點(diǎn)緊張和莫名期待煙消云散，只剩下無語，鹿岑嗤笑一聲，帶著點(diǎn)自己都沒察覺的嘲弄：“吻技爛透了。”

許肆的臉爆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又羞又惱：“我......我又沒跟人親過！沒人教過我啊！”他可是母胎solo二十多年的純情男大！

他梗著脖子反駁，但下一秒，不知想到什么，眼睛突然又亮了起來，一把抓住鹿岑的手，興奮地?fù)u晃：“不過以后就不會有這樣的煩惱了！”他笑得一臉燦爛，仿佛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你可以教我啊，你多教我?guī)妆槲揖蜁耍俊?

鹿岑被他跳躍的思維和直白的言語弄得一怔，耳根有些發(fā)熱。他看著對方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有些失措的樣子，心里某個角落忽然軟了一下，一種他也形容不出的沖動涌上喉頭，幾乎要脫口而出：‘那你有一點(diǎn)喜歡我嗎？’

是因?yàn)橄矚g，所以才愿意學(xué)，所以才說出“以后”嗎？

就在他嘴唇微張，即將問出口的時候——

“哇！快看外面！”許肆突然松開了他的手，興奮地指向車窗外，驚嘆道，“晚霞！好漂亮！鹿岑你快看！”

鹿岑的話卡在了喉嚨里，他順著許肆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車窗外，廢墟之上，天空被大片濃烈絢爛的橘紅色浸染，云層如同燃燒的火焰，又似打翻的調(diào)色盤，瑰麗得近乎悲壯。夕陽的余暉給這片絕望的世界鍍上了一層短暫而虛假的溫暖光澤，美得驚心動魄，又讓人無端感到蒼涼。

他怔怔地看著那片晚霞，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轉(zhuǎn)而安靜地看著，任由那瑰麗的光芒映亮自己的側(cè)臉。

許肆被景色吸引，扒在車窗上，嘖嘖稱奇：“末世版的落日熔金啊，可惜沒手機(jī)，不然拍下來肯定爆贊。誒對了，鹿岑你拿你手機(jī)拍個照唄，萬一咱們回去了還能發(fā)個朋友圈。”

氣氛被許肆帶偏。

鹿岑看著他那副傻呵呵的樣子，心底那點(diǎn)微妙的悸動和期待沉淀下去，化作無奈的苦笑。或許只是自己想多了。這家伙的腦回路，根本就和“喜歡”這種復(fù)雜情緒不搭邊。

他收斂心神，重新嘗試在內(nèi)心呼喚系統(tǒng)。

毫無回應(yīng)。

又仔細(xì)感受了一下身邊人的氣息。

依舊是那副清澈又蠢萌的磁場，沒有半分冰冷壓迫感回歸的跡象。

召喚實(shí)驗(yàn)，失敗。

系統(tǒng)依舊沉默，主人格也毫無蘇醒的征兆。

唯一的收獲，大概是身邊這個人沒心沒肺的快樂，和這片末日里難得一見的絢爛的晚霞。

“好像沒用。”鹿岑沮喪地得出結(jié)論，語氣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松了口氣。

“啊？哦......”許肆從晚霞中回過神，有點(diǎn)小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來，笑嘻嘻地，“沒關(guān)系！下次我們再試試別的辦法！說不定得多親幾下？要不我們再來一次？法式熱吻會不會有用？”

鹿岑懶得理他，讓許肆重新發(fā)動了車子。

“現(xiàn)在怎么辦？”許肆系好安全帶，問道。

鹿岑看了一眼窗外逐漸沉入暮色的瑰麗天空，目光投向遠(yuǎn)方模糊而危險的地平線。

“靠自己。”

前路依舊迷茫，但至少，剛才那一刻的晚霞，是真實(shí)的。

黃昏的最后一絲暖光被地平線吞噬，墨藍(lán)色的天幕迅速沉降，將連綿的廢墟和荒野籠罩在靜謐之中。a城的輪廓在遠(yuǎn)處顯現(xiàn)，零星幾點(diǎn)微弱的光點(diǎn)在其中閃爍。

蘭德酷路澤沿著城郊破碎的公路緩慢行駛，停在一處相對偏僻的岔路口。前方就是a城城區(qū)，夜晚闖入無異于自尋死路。

“就在這兒附近找個地方湊合一晚吧。”鹿岑盯著窗外越來越暗的環(huán)境，他記得這附近有一片低矮的廢棄自建民居，他們上次進(jìn)入a城前曾在那里短暫落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