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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許肆被七手八腳地拖回了天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捂著被勒出深紅印子的腰腹,齜牙咧嘴:“哎呦喂——疼死我了,差點真成兩截了。”
鹿岑看著地上還在哼哼唧唧的家伙,剛才的恐懼和絕望轉化成了滔天怒火。他站起身,一腳踹在許肆的小腿上,聲音冷得能掉冰渣:“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說完,他看也不看許肆的表情,轉身就走,直接下了天臺,回到三樓房間里,找了個離所有人最遠的角落,抱膝坐下,將臉埋進臂彎里,只留下一個拒絕的背影。
冷戰(zhàn)開始。
許肆揉著被踹的小腿和勒痛的腰,看著鹿岑那明顯氣狠了的背影,自知理虧,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秦戚他們幾個非常識趣地默默退到陽臺那一邊,假裝研究星空,留給兩人空間。
許肆磨蹭了一會兒,還是期期艾艾地挪了過去,蹲在鹿岑面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膝蓋。
“鹿岑......兄弟?我錯了......”
沒反應。
“我真錯了,下次不敢了......”
那就是下次還敢。
鹿岑依舊沒反應,連頭發(fā)絲都透著“莫挨老子”的氣息。
許肆急得抓耳撓腮,在原地轉了兩圈,看著對方緊抿的唇和還沾著血污的側臉,心一橫,突然湊上去,飛快地在鹿岑的唇角親了一下。
男生終于抬起頭,眼睛里還帶著未消的紅血絲和怒火,狠狠瞪著他:“你干什么!”
“哄......哄你啊。”許肆理不直氣不壯,耳朵尖有點紅,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電視里都這么演的,親一下就不生氣了。”
鹿岑簡直被他這清奇的腦回路氣得沒脾氣,咬著牙道:“你差點死了!你以為這是開玩笑嗎?!”
“我知道我知道......”許肆連忙舉手投降,一本正經(jīng)地發(fā)誓,“情況緊急嘛。當時真的沒想那么多,就想著怎么能讓你活下來。我保證!下次!下次再有這種緊急情況,我一定先給你打報告!寫申請!等你批復了再行動!絕對不擅自做主了!真的!我發(fā)誓!”
這誓發(fā)得不倫不類,但配上他那副嚴肅又狗腿的表情,反差巨大。
鹿岑看著他這副又蠢又認真的樣子,一肚子的火氣和后怕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噗”一下泄了大半,又狠狠瞪了許肆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他扭開臉,悶聲道:“沒有下次。”
“嗯嗯嗯!絕對沒有下次!”許肆立刻順桿爬,蹭到他身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小聲嘟囔,“勒死我了,嚇死我了還以為真見不到你了。”
見人臉色緩和了不少,許肆極其不要臉地把鹿岑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哼哼唧唧:“哎呀鹿岑我腰疼,是不是破皮了。你給我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鹿岑身體僵硬了一下,說了句“神經(jīng)”,最終還是輕輕給他揉了揉腰。
許肆心里長舒一口氣,知道這關算是勉強過了。
天光微亮,驅散了部分夜色。經(jīng)歷了一夜驚魂,五人皆是疲憊不堪,身上帶傷,但誰也不敢在這棟已經(jīng)暴露的居民樓里多做停留。
他們簡單處理了傷口,收拾了所剩無幾的物資,將李心父母的遺體安置在相對完好的臥室內,用床單輕輕覆蓋。李心哭紅了眼,卻死死咬著嘴唇不再發(fā)出聲音,只是拳頭攥得緊緊的。
“走吧。”顏情道。
當他們小心翼翼地從居民樓另一側潛出,試圖避開主干道,在廢墟和小巷中穿行時,看到了令人心驚的現(xiàn)象。
喪尸。
a城不再是空無一物。
街道上,巷子里,破損的建筑內,開始零星地出現(xiàn)喪尸的身影。
但這些喪尸的行為卻極其反常。
這些喪尸不再是漫無目的地游蕩嘶吼,或者被活人氣息吸引而瘋狂撲擊。它們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指令所牽引,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三三兩兩,或蹣跚,或以一種扭曲的方式移動。
它們對近在咫尺的鹿岑他們這伙活人,竟然視若無睹,只是偶爾會有幾只遲鈍地轉過頭,用渾濁的眼睛瞥一眼,然后又繼續(xù)朝著既定方向前行。
如同受到召喚的朝圣者。
“這什么情況?”秦戚倒吸一口涼氣,“它們這是趕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