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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聲在夜空中反復回蕩,伴隨著引擎的轟鳴、喪尸的嘶吼和車上人的怪笑,組成了一曲不協調的夜曲。
“部隊的人?”顏情說,“太好了村東頭的人有救了,我們快去通知他們!”
她說著就要往外跑。
“等等!”鹿岑拉住她,“不對勁!”
秦戚也瞇起了眼睛,臉色凝重:“太招搖了。真正的部隊救援,絕不會用這種生怕引不來喪尸的方式廣播,更不會......”他厭惡地看了一眼車后那串被當狗一樣拖行的喪尸,“用這種惡劣的手段?!?
李心冷笑一聲,指尖撫過冰冷的匕首:“強調‘所有物資’?聽著不像是救援,倒像是征收,還是強制性的?!?
許肆扒著窗戶,看著車頂上那個時不時開槍戲耍喪尸的人,小聲嘀咕:“而且他們子彈好像也不多啊。打得那么隨意,都不瞄頭,像是在玩。真要是部隊,會這么浪費彈藥嗎?”
有道理。
這伙人,行事風格粗暴殘忍,利用喪尸制造恐怖氣氛,廣播內容刻意強調物資,彈藥使用隨意卻又不進行有效擊殺。
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一個結論——這根本不是什么救援隊。
這極有可能是一伙冒充軍隊憑借武力四處掠奪物資的匪徒。他們用這種方式招搖過市,恐嚇可能存在的幸存者,讓其乖乖交出賴以生存的最后一點東西。
“村東頭的人他們聽到廣播,會不會真的信了?”李心擔心道。
如果村東頭的幸存者信以為真,帶著他們僅剩的物資滿懷希望地去往廣場,等待他們的將不是救援,而是洗劫,甚至可能因此丟掉性命。
車隊已經開到了村子中央的小廣場,刺眼的探照燈將那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車頂上的廣播依舊在重復著那套說辭,車上的人已經跳了下來,開始不耐煩地四處張望,嘴里罵罵咧咧,動作粗魯,絲毫沒有軍人的紀律性。
其中一個像是頭目的人,踹了一腳被拴著的喪尸,對著手下喊道:“媽的,這破村子看起來窮得叮當響,能有什么油水?動作快點,搜一圈,看看有沒有傻魚上鉤,沒有就撤!”
“我們不能去廣場?!甭贯h遠望了一眼車隊的方向,“但這伙人必須解決。他們留著,對村東頭的人,對我們,都是禍害?!?
外面的廣播還在不知疲倦地重復著,充滿了虛假的希望和真實的惡意。車頂上的男人又開了一槍,一只喪尸的腿被打斷,慘叫著倒地,被粗糙的地面拖行,留下一道暗紅的血痕。
夜色深沉,匪徒車隊的喧囂終于遠去,只留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汽油味道與血腥混合的惡臭。
鹿岑站在屋頂,望著車隊消失的方向,他轉身:“下去,我們去村東頭?!?
必須盡快通知那些可能還藏著的幸存者,讓他們絕對不要相信這伙人。
五人迅速下了樓,借著月光和廢墟的陰影,朝著之前在屋頂聽到動靜的村東頭摸去。
現實往往比最壞的預想殘酷。
還沒完全靠近村東頭那片自建房,他們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以及哭泣聲和哀求聲。
誰都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他們潛行到一處斷墻后,只見那片小空地上,狼藉一片。
幾個打開的包袱散落在地,里面是一些少得可憐的食物和舊衣服,顯然是被翻撿后丟棄的。地上躺著幾具尸體,有男有女,都是中老年人,他們脖頸處有著利刃劃開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土地。
而稍遠一點,停著匪徒留下的那幾輛車,車旁站著幾個手持砍刀嬉皮笑臉的匪徒。幾個年輕女子被粗魯地捆綁著,塞在了一輛皮卡車的后車廂里,她們嘴里被塞了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一個半邊臉被燒傷的男人正對著一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年輕男人說話:“兄弟,在監獄看你這身板還行才收的你,你怎么能偷拿大家的物資呢?”
那年輕男人哭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大爺,求求你們,給點吃的吧,我媳婦她還有身孕,每天那點兒東西真的不夠吃,求求你們了,我們什么都給你們......”
“懷孕了?”那小頭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更加惡劣的笑容,一腳踹在年輕男人肩上,“你們藏得挺好啊,要不是偷東西被發現了恐怕你們還要繼續瞞下去吧?行了,別廢話了,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把你老婆扔在這里,不然你們夫妻倆和你爹媽一個下場!”
年輕男人看著地上父母的尸體,又看看唄踹倒在地的妻子,眼睛挺紅,吼道:“我跟你們拼了!”說著就要爬起來。
他話音未落,旁邊一個匪徒手起刀落。
寒光一閃。
年輕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頭顱滾落在地,眼睛瞪得老大,無頭的尸體抽搐著倒下。
“嘖,敬酒不吃吃罰酒?!睙齻邢訔壍剡艘豢冢瑩]揮手,“收拾一下,媽的,真晦氣,白忙活一晚上就撈到這幾個娘們兒。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