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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利夏原本只是為了順利把琴酒推開,情急之下本能地說了一段話,在分散對方精力的同時也是在緩解自己的情緒,正如大多數的人那樣,緊張的時候話會比平時多一些。
然而琴酒向來很會把握重點,就這么一段隨口而出的話當中,他都能一下子將深水利夏潛意識中對他的關心戳破,再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去看他。
相處的時間長了自然而然會產生感情,但這卻未必是愛情,就像養只小貓小狗也同樣會有感情一樣,深水利夏都琴酒住在同一屋檐下那么久了,即使明知琴酒是個窮兇極惡的危險分子,可失憶之后的琴酒從未做過傷害深水利夏的事,甚至在惡靈暴走的時候還保護了他,哪怕不想承認,日久生情它還是發生了。
只是,一句擔心而已,怎么就被琴酒弄得那么曖昧呢?
琴酒一直在觀察深水利夏的臉色,見他忽而緊張無措,忽而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變得淡定起來,稍微想一下就清楚這不過是一種自欺欺人,何況是琴酒這么聰明而敏銳的人。
然而他可不會放任深水利夏自欺下去,像蝸牛那樣剛碰到觸角就躲回殼子里,“我發現你的數學學得不太好,利夏。”
“嗯……?”深水利夏還以為對方會揪著自己的反應不放,卻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卻是這么一句。
“剛才你說過了吧,‘要是有第三個人在場的話,我的殺人罪名就能成立了’這句話,要么是你情急之下暴露了算數方面的弱項,要么就是你潛意識里已經將日高竹子排除在外,眼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也就是說,你將我看成與你一體的存在。”
琴酒緊緊盯著深水利夏的眼睛,“你的情感,已經超出了你的理智判斷,所以當我對你做出更進一步的動作時,最初你并沒有反抗。”
雖然后來深水利夏是推開了琴酒,可他畫蛇添足的那番話卻讓琴酒心情大好,一掃被人拒絕的陰霾。
如此具有邏輯性的分析,用在偵探破案上足以令人佩服,可當它用在自己身上時,就讓人完全欣賞不起來。
深水利夏從沒想過,當對方將聰明用來對付自己時,那種啞口無言的感覺有多么糟心,偏偏聽上去好像還挺有道理的,甚至令深水利夏都對自己產生了一絲懷疑!
不行,這樣下去很危險!
理智對深水利夏發出了警告,而一時半會的,深水利夏也無法找到有力的證據來推翻琴酒的論據,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否定,然而每一次否定完,心底都會有個聲音悄聲質疑道,“真的?你覺得琴酒說的都是忽悠你的話?可是他把你推到樹上的時候,情緒上是真的想跟你那個的……”
深水利夏一個頭兩個大。
幸好此時外面突然多出來一陣嘈雜聲,深水利夏松了口氣。結界破開,河下帶著人手闖進了宅子,沒多久也發現了他和琴酒,“你、你們這是?……對了,日高大師呢?”
兩人還沒回答,搜查房子的保鏢就沖出來叫道,“社長!我們在里面發現了日高小姐,可是她……”
盡管后來河下和手下們盡快幫她叫了救護車,可是日高竹子還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了。
也許是想到日高竹子催動血氣暴漲而導致惡靈對自己的兇猛攻擊,又或者是被琴酒弄得心煩意亂,在問起她的死因時,深水利夏什么都沒說。
而惡靈的本事河下早已見識過了,能給人帶來幻覺,制造結界,所以河下等人都認為,那一槍應該是誤打的,從地上的彈痕來看也似乎是這樣。
琴酒就更不可能主動站出來說,人是他殺的。再說,琴酒的那一槍并沒有傷到要害,他覺得自己已經挺仁慈的了,還給了她生存的機會,可惜她運氣不佳,天照大神并不眷顧她。
“她是自作自受。”
說這句話的人是名長頭發的青年,他的右眼被劉海擋著,面色冷靜地看著急救室里已經蓋上了白布的尸體,“我還是來晚了一步,沒有幫上忙。”
河下心情復雜地看著他,“的場家主這個馬后炮是不是來得晚了些?現在惡靈也消滅了,日高小姐也成了這樣……”
的場家主卻沒有理會他,直接繞了過去,走到深水利夏面前,“初次見面,我是的場靜司,我為下屬的魯莽與愚蠢向你道歉。”
河下完全被他忽略了,有些不甘道,“喂,這件事受傷最深的應該是我吧……”
“這里說話不太方便,能找個地方跟你單獨談談嗎?”的場靜司淺淺一笑,“來的時候發現附近有間比較安靜的咖啡店,不如去那里?當然,你的朋友如果想來,也可以一起。”他看了眼琴酒。
“好。”深水利夏雖然不清楚的場靜司為什么會單獨找上自己,但從他身上的氣息來看,似乎并沒有惡意。
深水利夏跟著的場來到他之前說的那間咖啡店。
這店的生意確實非常冷清,也許是由于地方偏僻的緣故。環境還不錯,店里綠色植物挺多的,還放著舒緩的音樂,服務生不叫的時候絕不會在眼前亂晃。
左右無人,的場靜司便道,“你很特別,是世上獨一無二的特別。”
這話令琴酒的眉頭微微一蹙,眼神也浮現出一絲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