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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搖。”

第三十六簽……

搖簽聲與小僧解簽聲在正殿里響起后，伴隨的都是折簽聲與那人說的“再搖”。

沒人知道他想要什么結(jié)果，所求何事。

原本滿當(dāng)?shù)暮炍脑谒恼坳杏鷣碛伲帐幚锏闹裢怖锼５暮炍亩际巧虾灐⑸仙虾灒M管如此，那人還是不滿意。

就像是這滿篇簽文里，沒有一簽所合他心意。

小僧看著空了的簽筒已經(jīng)不知所措，主持念了一句佛號(hào)，被這沉默折磨得身心俱疲，“施主，你到底所求何為啊？”

“所求？”那人已經(jīng)渾濁的眼神里有了些期許，抬眸望向那虛妄模糊的佛光，似是喃喃自語，“不過……安好。”

主持念了句佛號(hào)，繞到佛臺(tái)后不知在做什么，只聽細(xì)細(xì)刮刻、研磨的聲音從案桌后傳來。

等了片刻，主持手持一簽過來，遞到那人身前，“老衲功德不多，既你所求無所應(yīng)，這一簽就當(dāng)是老衲贈(zèng)予你的。”

那人緩了緩，伸手接過簽文。

第六十一簽，無簽，沉風(fēng)有起時(shí)，霜繁燼滿天……

他手指摩挲著最后兩句簽文，沉沉出聲，“明月有今朝，今朝伴明月……”

“好……”

“好……”那人雙眼有了絲清明，朝主持緩緩跪下磕頭，“多謝大師。”

主持念了句佛號(hào)，回了禪房再也沒出來過。

那日佛門清凈之地，滿地血污，惡臭至極，寺廟上下五十多名小僧清洗了三天三夜才將那血污清洗干凈。

隔日再去禪房喊主持吃早飯時(shí)，主持早已圓寂。

“血污易清，怨念難平。”小師父走至正殿，想起當(dāng)日?qǐng)鼍耙嘤袔追謶z憫，“主持見他死后執(zhí)念頗深，便遂了他的心愿。”

對(duì)上付商稍稍怔愣的眼神，小師父解釋道：“那只妖被人刨心早就已經(jīng)死了，憑著一股執(zhí)念才來到這里，也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付商笑聲癲狂至極，蒼白的臉色上有著怨悔、恨意，昔日被折斷的一支支簽文像是扎在了他心里，滿目瘡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圍香客被著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嚇到，見付商又是哭又是笑，像是看一個(gè)傻子一樣看著付商。

直至一口血噴出喉間，眾人紛紛避開，看著那易折的身軀彎下腰，倒在了殿前。

“施主！施主！你怎么樣了……！”

付商什么都聽不見了，耳邊聲音模糊，眼前像是蒙了一層霧。周遭紛擾聲不斷，像是夜鶯在他腦海里啼叫不停。

好吵。

太吵了……墨青……

恍惚間，手持拘魂鎖的判官?gòu)囊黄坠庵凶邅恚曇羧缬信_那些雜音之勢(shì)，鉆進(jìn)了付商腦海里。

“付商，該上路了。”

第69章 見終果

鎖鏈聲起，陰差勾魂。

付商甚至能聽到鐵鏈拖拽于地的聲音。

零碎的記憶里，他被驅(qū)魔陣法沖擊得筋骨盡碎。

他應(yīng)該早死在了那場(chǎng)獻(xiàn)祭中。

“付商，啟程。”

字字入耳，魂魄仿佛不受控制，出竅時(shí)與身體剝離，又像是被什么打了回去。

那力道大得嚇人，硬生生又被逼出一口血。

昏迷前，付商看到一人擋在了他身前，那人身型挺拔，背影似曾相似。

這一覺付商睡得毫無知覺，無夢(mèng)無憂，渾身像是墜入云海。

醒來之時(shí)耳邊細(xì)語不斷，睜開眼又是那頂熟悉的床幔。

他又回到了那個(gè)庭院。

“老爺，你醒了。”

“哥。哥，你怎么樣？”齊深林走過來抓住付商的手，眼淚懸掛在眼眶，眼底烏青，差點(diǎn)哭出聲，“你嚇?biāo)牢伊耍€好你醒了……”

齊深林話說到一半，被那雙冷漠的眼睛駭住了。

周圍都是熟悉的人，楚楓、白輕何、張生……一張張面孔掃過去，付商眼里已然沒了生機(jī)，連帶著那雙眼睛蒙上灰色，看都不想看他們一眼。

齊深林喉頭哽塞，“哥……”

付商閉上眼睛，“出去。”

“哥……”齊深林聲音帶了些哀求，握著付商軟綿無力的手也不敢太用力。

楚楓見付商這般態(tài)度，料想付商已經(jīng)猜到了些內(nèi)情，于是便拉起齊深林的手，“付天師剛醒還需要好好休息，今日我們先別打擾他了，讓他靜一靜吧。”

齊深林還想再說些什么，但是對(duì)上楚楓搖頭否定的眼神，不得已放下了付商的手，依依不舍地走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