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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靜悄悄的,沒什么回應。
全福嘆了口氣,將粥放在了門口,“老爺,您想吃就吃些。”
傍晚再來看時,那碗粥已經凝固成濃粥,吸引了些蟲蟻。
全福撤了又重新做了些湯飯過來,敲著門,“老爺,吃點東西吧。”
付商似乎連砸東西的力氣都不想浪費了,一句話也沒說,甚至一點動靜都沒有。
只聽一聲嘆息,門外的人又走遠了。
付商倚在凳腳上,冷冷看著被他虛妄出來的幻影。
那人坐在不遠處的床塌上,眼神淡然,與那日他瞥到的模樣無異。
付商輕笑著,“你能耐倒不小,竟能哄得他們與你一起誆騙我。”
那人不曾言語,不曾動彈,又如一陣風消散在了空中。
付商額前流出冷汗,被瓷片劃傷的地方冰冷刺骨,麻木著他的神經,讓他感覺不到一點痛意。
就這樣坐著看著屋內陷入一片黑暗,又從門窗中透出一點光線。日出日落,光影交替,門外全福的聲音從一開始的清晰到后來的模糊,那一聲聲呼喊似乎離他越來越遠。
“老爺,您已經三日沒吃東西了,吃點東西吧。”
房里無人回應。
全福端著飯菜轉過身,又像是想到什么,腳步頓了頓,繼續敲了敲門,“老爺,我擔心您的情況,您要是不說話我就進來了。”
依舊無回應。
全福心一沉,直接開門走了進去。只一眼,全福就看到付商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那一瞬間全福只覺得完了。
全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完這些事的,只知道大夫處理完付商的傷口,給付商吊上那些瓶瓶罐罐的時候,他那顆心還在懸著,不上不下。
大夫取下聽診器,“還好你發現得早,再晚一點就真的沒救了。”
全福啞著喉嚨,勉強擠出一句話,“那我們家老爺怎么樣了?”
“沒事了,我給他開些藥,飯后各吃一粒。”大夫笑笑,伸手拍了拍全福的肩膀,“你也不用太擔心,晚點就會醒過來了。”
全福淚濕了眼眶,用袖子擦著,哽咽的應了句:“好。”
那天全福在床邊守了一下午,什么也沒干,等付商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全福看到那雙眼睛睜開了,懸著心也就放下了,頓時又被一種后怕包裹全身,聲音都有些嘶啞,“老爺,您這是糟蹋自己干什么啊,要不是我發現得早……您讓我何以心安啊……”
付商咽了咽喉嚨,嗓子像是被什么沾粘了一樣,說不出一句話,渾身被痛感侵襲著,讓他眼眶霎時蓄了些淚。
“老爺,您吃些東西吧,您都好久沒吃過東西了……”全福捧著一碗熱湯過去,誰知付商閉了閉眼,將頭側了過去,不愿再聽他嘮叨,“你走吧。”
“老爺……”全福捧著熱湯跪在床頭,“您好歹吃些東西吧。”
付商閉眸不語,耳邊忽然聽到一句熟悉的呢喃,“少爺。”
那一句像是將付商從癔癥中拉了出來,讓他渾身一震,緩緩轉過頭看著全福,“你…叫我什么?”
“老爺。”
付商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直到又聽到那句,“少爺,吃點東西吧,老爺還在看著呢……”
付商眼淚洶涌,泣不成聲,連日來的堅持此刻潰不成軍。
全福不知付商為什么哭得這么厲害,取了帕子替付商擦拭著,心里也跟堵了一塊石頭似的,“老爺別哭了,吃點東西吧,身體會受不住的啊。”
全福扶著付商坐起身,一邊擦著付商的眼淚,一邊將過熱的湯水吹了吹,遞到付商嘴邊。
見付商張口肯吃東西了,全福松了口氣,小口小口地喂著。看到付商還在哽咽抽泣,全福蹙著眉擦去付商的眼淚,沉重道:“老爺這般作踐自己,家里人看到也會擔心的。”
說著,又半開玩笑道:“遙記得付天師矜貴高冷,哪里想到還會看到如此脆弱的付天師。”
再厲害的人也是血肉之軀,被傷到也是會疼的。全福想著,又不知道是哪句話說錯了,引得付商眼淚又洶涌了些。
那晚全福伺候人吃完藥睡下,守了付商大半夜,直到平穩的呼吸聲響起才回了自己的房。
之后付商沒再抗拒吃東西,說讓吃什么就吃什么,只是猶如一具軀殼般,沒了生機,終日看著空曠的地方不說話。
再過些日子,何清影從湘城寄了東西過來,有密封罐腌制的紅辣魚、腌干菜等等湘城特產,怕付商住的不舒心又寄了匯票,附帶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