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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青未動半分,“我已以命抵命,生死簿上早已沒有他的名字。”
活了幾千年,哪里不知道這其中蹊蹺。判官面有慍色,“這人你當真要護?”
見對方不語,判官自認他要擔下所有罪責,勾住墨青的魂魄,“那就由你來替他受過吧。”
哪知勾魂鎖被擋下,那原本虛無的魂魄現出本體,直接抱起地上的付商出了寺廟。
鐘聲肅然,夾帶著那人不疾不徐地承諾,“我送他回蘇音,見他安穩自會前去領罰。”
那日,墨青又損失了一縷魂魄。
回到鬼界時,宿守已經在鬼門關在等他,那具破敗不堪的身軀在鬼門關前徹底成了一灘爛泥。
“我真是拿你沒轍了。”宿守嘴里雖罵著,但還是將人安頓好,去了斷崖求藥。
云層疊嶂間,云鶴翩飛,松柏自石縫處生長延伸,從崖底從上望,仿佛望不到頭。
“師兄!救命啊!人命關天你就理理我吧!”宿守喊了許久,山澗回蕩著他的聲音,激起了層層飛鳥。
正欲繼續哭嚎時,云層間仿佛有什么東西飛下來,閃著點點銀光,劃破風聲,裹挾著陣陣錚鳴‘唰——’地一聲砸在了他腳下。
要不是他后退了半步,那柄劍直接將他串了個透心涼。
看到劍柄上綁著荷包,宿守美滋滋地走過去收了,還不望向上面道謝:“師兄!我知道你還是……!”
還不等宿守說完,萬千劍雨密密麻麻,如破萬鈞在云層里泛著冰冷的銀光,嚇得他直接躥回了鬼界。
墨青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宿守覺得這人怎么著也要幾天后才醒,萬沒有想到墨青第二日便醒了過來。
之后代替付商接受懲罰,劃清罪孽。那生死薄上不知不覺間被人劃掉了一人的名字。
墨青又去了趟人間,他以為會看到尋常的付商,卻不想那人衣著凌亂,用滿是失望冷冽的眼看他,“你能耐倒不小,竟能哄得他們與你一起誆騙我。”
那眼神凄然,讓墨青難以安寧。
臨近宵禁,行人伶仃,街鋪都關了門,唯余城東那個餛飩攤還在收著攤。
付承天看到來人一怔,想起當日這人強行帶走付商的情況,雖事后知道是來救他的,但做爹的心里還是不舒服,“已經收攤了。”
何管家面色不佳,“要是想吃趕明兒請早吧。”
見墨青不動,付承人拿著掃帚掃著地,將灰塵垃圾通通都往墨青那邊掃。
擺明了要逐客,但這人似乎是個沒眼力見的。
“我有事要與你說。”
付承天冷嗤,杵著掃把搭著手,“新上任的鬼王大人有何要事,還要親自來找小的?”
墨青沒有隱瞞,“付商他不想活。”
這句一出,原本要去那盆水的何管家也停住了動作,兩人怔怔看著他,像是被那句話釘死在了那里。
風聲蕭瑟,刮著餛飩攤前的紅燈籠,兩人坐在桌前談論了許久,如竊竊私語,無不在說著付商的事情。
偶有鬼差路過,正想呵斥宵禁時間,卻在看到那人身上的鬼王印記時噤了聲。
從那天開始,墨青現身在付商面前的次數很頻繁,多到他已經不記得被鬼界拉回來多少次。只是這次,停留的時間比他想象的要更久一點。
墨青觸碰著付商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溫度,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人,生怕錯過這任何一秒,“付商。”
他說:“我回來了。”
那些積壓在心里的話,無數次想回答的問題,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我不是想騙你,是不想你難過。”
“在你眼前是因為我想見你。”
“我也不是你虛幻出來的。”
“別說陰魂不散,就算不是鬼我也會一直纏著你。”
付商微微蹙起眉,對于這混亂沒有邏輯的語言感到困惑。但是很快,他便發現這些都是他曾與他說過的話,因為……
墨青吻著他的手心,眼神沉沉,蘊藏著深壑愛意,“我也覺得,那晚的月色很好看。”
那些虛空無人應答的對話在此刻得到了回應,像是滾燙巖漿,燙得付商指尖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