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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鏡之前只知道鄭中手中的賬冊原本格外關(guān)鍵,卻不知這么重要的人物,厲崢是從何處查得線索。現(xiàn)在方知,原是鄭中自己,暗中倒戈朝廷。
同樣作為底層類似的角色,岑鏡了解鄭中的想法。他雖然掌握核心機密,但卻沒有相應(yīng)的權(quán)勢自保,就像厲崢身邊的她一樣。
作為關(guān)鍵人物,他必然是從嚴世蕃的財務(wù)變化中,覺察出風(fēng)向不對。為了自保,選擇倒戈朝廷。但沒想到,朝廷派來的欽差還沒到,他自己就先被害。
鄭中手握賬冊原本,宛如三歲孩童抱金磚行于市。他寄活命的希望于朝廷,但盯著他的人,實在太多。
岑鏡蹙眉,她在這個小小師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最臟的活由他們干,可一旦出事,無論是主家主動,還是被動,最先犧牲掉的,就是他們這些最好動的人。
昨日晚上,她跟著厲崢到臨湘閣查鄭中案的線索。想來是她驗尸之后,發(fā)覺鄭中的死亡地點,與這臨湘閣有關(guān),昨晚辦完事后,便暫且歇在了臨湘閣。
那么最后那句提示,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但是,她搏的是什么?該信自己的又是什么?
若有所思間,岑鏡吹燃火折子,將她留給自己的信焚燒。
盯著信在筆洗中燃盡,沒有留下一點痕跡,岑鏡這才移開目光。她已經(jīng)梳理出能梳理的所有信息,剩下的,就只能見到厲崢后再問了。
念及此,岑鏡再次撐著桌面起身,邁著細碎的步子,掙扎著去凈室梳洗。
待她梳洗完出來,沒多久,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趙長亭的聲音傳來,“鏡姑娘,樓下已備好早飯,出來吃吧。堂尊讓你早飯后過去找他。”
第5章
“多謝趙爺,就來。”岑鏡連忙應(yīng)聲。
門外的腳步漸行漸遠,岑鏡再次掙扎著起身,拉開門,強忍著疼痛,裝作一副如常的樣子,向樓下走去。
她和往常一樣,自去端了餐飯,遠離眾錦衣衛(wèi)找了張空桌坐下,吃了起來。畢竟除了厲崢和趙長亭,其他錦衣衛(wèi)并不喜她這種污穢不詳之人靠近。
趁著吃飯的功夫,她仔細觀察臨湘閣,共三層,處處張燈結(jié)彩。樓梯對稱在樓中兩側(cè),兩個樓梯中間,正好連著一個表演歌舞的舞臺。
她敏銳地留意到,二樓正中,也就是舞臺正上方,有一扇門很大的房間,看起來是整個臨湘閣最豪華的一間,厲崢八成就在里面。
她已忘了昨日之事,信中又明確此事不能叫第三人知曉,所以她不能問旁人厲崢在哪個房間,一旦昨日的她去過呢。
飯快吃完時,岑鏡見趙長亭進了二樓正中那個房間,不多時,他端出一個擺著空飯碗的托盤出來。能讓趙長亭親自伺候餐飯的,必是厲崢無疑。岑鏡確認。
吃完飯后,岑鏡上樓,敲響了那個房門,“堂尊,是岑鏡。”
屋內(nèi)厲崢道一聲進,岑鏡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厲崢坐在正中的桌后,隨手翻看著手里的供詞。
這房間已格外豪華,可身著赤紅色飛魚服,頭戴忠靜冠的厲崢往那一坐,竟讓岑鏡無端覺得這房間變得簡陋。無他,那通袖過肩,織金妝花的飛魚紋,實在是太過端嚴大氣。
岑鏡忍痛維持自己如往常一般行走,待來到厲崢桌邊,岑鏡恭敬行禮,“見過堂尊。”
厲崢眼不離供詞,問道:“忘了幾日的事?”
岑鏡抿抿唇,回道:“兩日。”
厲崢依舊沒有抬眼,而后道:“案情忘了多少?問。”
岑鏡道:“回堂尊,差不多梳理清了。有些細節(jié)疑惑,等查案時遇上,再請教堂尊。”忘都忘了,一時半刻,她哪兒知道她忘了什么?
厲崢抬手,將手里的供詞扔到岑鏡面前,道:“這些是昨日趙長亭審臨湘閣眾人的供詞,鄭中身前最后一次出現(xiàn)的地點,就是這里。”
岑鏡拿起供詞,看了兩行,可心里有事,有些看不進去。
她捏著供詞,向厲崢淺施一禮,詢問道:“啟稟堂尊,屬下心間有些疑問,不知可否向堂尊請教。”
厲崢這才抬眼看向她,道:“你問。”
岑鏡道:“敢問堂尊,昨日來到臨湘閣后,我可是一直和錦衣衛(wèi)在一處?中途可有離開過?”
“一直都在我這兒,丑時方離。”厲崢如實作答。
岑鏡繼續(xù)問道:“丑時離開后呢?堂尊可有派我去做別的事?”
厲崢回道:“今早趙長亭回稟,昨夜你離開后,他引你去了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休息。”
“昨夜錦衣衛(wèi)可是一直在外值守?”岑鏡緊著追問,她得排除有人進過她房間的可能性。
厲崢打量岑鏡兩眼,回道:“這是自然,我的規(guī)矩你清楚。”
岑鏡重重松了一口氣,她可以完全排除被人欺辱的選項了。前半夜一直是和厲崢在一起,后半夜雖回了房,但有錦衣衛(wèi)值守,厲崢馭下極嚴,斷不會出現(xiàn)差錯。
和厲崢在一起,雖然要當牛做馬,但其他方面絕對安全!
跟著厲崢辦了一年的案,岑鏡已經(jīng)有了一套自己的章法。任何線索出現(xiàn),首先要考慮到所有可能性。
哪怕某個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也要考慮進來。將所有可能性都考慮到之后,再根據(jù)手里的信息和線索,一個個進行排除。可能性最大的那個,最有可能是真相。
而昨夜的事,岑鏡依然用這種方法。但有些事,連可能性都不會有。比如,自己身體不適,或許是和厲崢發(fā)生了些什么。
這就是一個完全不會存在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不會有。
姑且不說她和厲崢素來公事公辦,從不多言。厲崢可是那種,就算被人下了下三濫的藥,都能抬腳就走的狠人!
對此,岑鏡毫不懷疑。就像不會懷疑蘋果樹上可能長梨,玉米地里可能結(jié)出橘子。
岑鏡徹底放下心來,她八成是連日騎馬趕路,傷著了。抽個閑時,去買些治跌打損傷的藥,吃幾日想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