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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細(xì)雨斜落，他抬起頭，雙目明亮，語氣顫抖：

“父親，我覺得十……仙長他還活著！現(xiàn)在山火即滅，我能去找他了嗎？”

林村長原本死死拉著他的衣袖，現(xiàn)在終于能放手了。他嘆了口氣，道：“找吧！我跟你一起去。但愿吉人天相，那孩子還活著。”

兩人正要轉(zhuǎn)身走向河灘，林杏子清亮的聲音突然劃破空氣：“村長，算我一個。”

他們驀然回首，只見人群如潮水般涌動。

“加我一個。”

“我也去。”

“還有我。”

“也算上我。”

無數(shù)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此起彼伏。

佝僂的老人拄著拐杖，年輕的母親抱著嬰孩，半大的孩子攥著衣角——所有人都向著他們走來。干涸的河灘上，聚集了所有草廟村村民。

沒有什么豪言壯語，只有一雙雙堅(jiān)定的眼睛。

就連不喜花拾依的黃大仙也拄著竹杖近前，目光澄明，道：

“那小子究竟是不是云搖宗的仙士另說……但至少不是一個壞人。也算我一個。”

細(xì)雨如煙，他們朝著已成為斷壁殘?jiān)拇迓渥呷ァ?

燒黑的房梁斜插在灰燼里，半截石磨埋在碎瓦中，焦枯的樹樁像墓碑般矗立。

有人蹲下身，從灰堆里撿起一只燒變形的鐵鍋；有人用腳尖輕輕撥動碎瓷片，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幾個婦人望著自家地基的輪廓，悄悄用衣袖拭淚。

黃大仙的竹杖陷進(jìn)焦土，發(fā)出沉悶的聲響。他望著細(xì)雨洗刷、覆滿草灰的泥土，銀須微顫：

“根還在，就能重生。”

廢墟間，一株嫩綠的新芽正破開焦土，在細(xì)雨中含苞待放。

村民們沒有停留，轉(zhuǎn)身向著深山走去。

曾經(jīng)郁郁蔥蔥的山林，如今只剩焦黑的樹干如骸骨般矗立。腳下的灰燼松軟無聲，每一步都踏出淡淡的塵煙。

然而在這片死寂的墨色里，竟有點(diǎn)點(diǎn)新綠倔強(qiáng)地探出頭來——焦木根部鉆出嫩芽，巖石縫隙抽出青苔。

雨絲輕撫過焦土，將那些綠意洗得發(fā)亮。

村民們沿著焦黑的山路往深處走，在狹窄的林間轉(zhuǎn)彎處，忽然與一行人迎面相遇。

正是聞人朗月率領(lǐng)的云搖宗弟子。除了聞人兄弟尚能站立，其余修士或倚或跪，個個衣衫襤褸，身上帶著深淺不一的灼傷。

再看見這幾人，草廟村的村民們猶如撞到閻王見了鬼，一個個眼神驚駭?shù)丶娂娡笸恕?

只有林知河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各位仙人可曾見過一個穿著煙青衣衫，帶著一個小包袱，容貌姣好的少年？”

“……”

在其他人都維持沉默，不予理會時，聞人謫星勉強(qiáng)抬首，凌亂的發(fā)絲間露出一雙疲憊而陰郁的眼睛直視林知河，并開口說：

“那個小騙子……咳，”他輕咳一聲，然后唇角上揚(yáng)，“被純陽炎鸞撕碎吞吃了。”

第18章 至陽純陰雙靈根

灰燼如緞，鋪滿樹洞。

花拾依靜臥其中，肌膚在昏昧光線下泛著細(xì)膩的冷白。凌亂的青絲散落頸側(cè)，襯得鎖骨線條伶仃清雋。

那只新生的炎鸞幼鳥正偎在他心口，時不時用喙輕蹭他頸側(cè)。這親呢的舉動，仿佛把他認(rèn)成了自己的媽媽。

洞外細(xì)雨如絲，至陰之力如薄紗浸潤天地。

微光透過樹隙，照亮少年纖長的睫毛與雛鳥蓬松的絨羽。

花拾依的睫毛顫了顫，他緩緩睜開眼，樹洞內(nèi)朦朧的光線落進(jìn)淺色的瞳孔。

試圖撐起身時，他發(fā)現(xiàn)四肢酸軟得厲害，手臂剛抬起半寸便又跌回灰燼中。

“啾咪——”

耳畔傳來溫?zé)岬挠|感。

那只炎鸞幼鳥正用腦袋輕蹭他的臉頰，金紅色的絨毛在昏光下泛起溫暖光暈。

見他醒來，幼鳥發(fā)出更急促的鳴叫，細(xì)爪小心地在他鎖骨處踩了踩，尾羽掃過一片晶瑩流光。

洞外雨聲漸息，花拾依深吸一口氣，終于借著幼鳥依偎的力量，慢慢坐起身來。

正當(dāng)他垂眸，視線掃過自身——衣衫盡毀，軀體赤裸，那只毛茸茸的幼鳥仍緊貼著他胸膛，傳遞來陣陣暖意。

他一邊無意識地輕撫著小鳥的頭羽，一邊試圖捋順混亂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