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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盛怒之下,他絲毫未察覺自己蒼白的臉頰已悄然浮起血色,虛弱的病氣褪去大半,連周身繚繞的魔氣都消減不少。
冷靜下來后,依然不服氣不甘心的花拾依凝神再次踏入心海。
重回蓮臺,紗幔輕搖,男人撫上他的臉頰,低語:
“何復至斯?莫不是有所不滿?”
這一次沒被奇怪的力道束縛,花拾依直接別開臉,質問他:
“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從未聽過心魔能口吐人言,能強占修士心海,還想強行與修士靈體行雙修之事!這世上哪有你這樣的心魔!”
與其說是質問,他更不愿意相信“男人”是他墮魔之后滋生的“麻煩”。
男人低笑,笑聲如潮汐席卷整個心海:
“吾即汝之心魔。”
花拾依不相信,他肯定這個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的男人在騙他。
他想過引用邪術,一時墮魔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但絕對不是這個結果!
他咬牙切齒:
“如果你真是我的‘心魔’,這里是我的心海,你也只不過是我意識的產物,我說了算!你給我滾出這里!”
聞言,男人雙手捧起他的臉,似乎欲念又起,周遭帷幔應和狂舞。
“無論吾為何物,與吾雙修,裨益甚巨。”
話音未落,男人的.吻再度落于他眉心,一股神性暖流隨之而來,蕩起一片舒適的漣漪。
“哼,”花拾依輕嗤一聲,“什么好處?是能助我結丹還是幫我手刃仇敵?不管你能不能做到,我會想方設法扼殺你的存在!我絕不容忍由我的意志主宰的心海存在你這么一個逆天bug!”
男人則俯首,臉頰相貼,溫聲如許:
“吾可為汝祛魔氣,有吾在,汝雖行于邪道,然身未入邪道。”
“汝昔墮魔,致心脈俱損,靈力亦濁,汝心之海一片混沌。吾所提雙修之法,唯救汝旦夕之急耳。若魔氣不去,靈力必永濁而難清。”
“請看,汝心之海,今已徹亮甚多否?”
花拾依緘默無言,只是微微仰頭,望向那片映照著自身心境的心海。
果然,先前晦澀的混沌已然散去,此刻竟亮堂了大半。
難道這心魔元祈,其根本作用便是作為“容器”,汲取他體內的魔氣?
腳踩的是歪門邪路,心性與身軀卻始終立于正邪邊界之外,不染分毫魔氣。
這般看似不可能的事,真的存在嗎?
花拾依尚在蹙眉思索,一股不容置疑的巨力忽如繩索縛來,將他牢牢禁錮于蓮臺。
紗幔狂舞,影影綽綽,如命運般將他纏繞。
男人俯身,與他額頭相貼,低聲起誓:“吾將永忠于君,臣服于君,不離不棄,誓不相負。”
花拾依心中微動。
心海一時微微蕩漾。
——不離不棄?誓不相負?
他想要,可他又不信。
他認定人心易變,什么情啊愛啊都有個期限。過了這個期限,什么情什么愛都是一文不值,蕩然無存。
所以他渴望情愛但并不追求情愛,他明白只有追求仙途坦蕩,長生不朽,功名利祿這些沒有期限,永恒不變的東西才是最實在的。
或許是蒼天垂憐,否極泰來,順利筑基后,魔氣的問題又迎刃而解,他定要牢牢抓住機會。
理雖如此,蓮臺之上,當他被溫柔而強勢的潮汐包裹、顛覆,屈于人下時屬于男性的自我認知還是在胸腔里劇烈沖撞,瘋狂叫囂著悖逆與逃離。
身體深處傳來令人羞恥的痙攣和戰栗時,花拾依睫羽劇顫,淚水漣漣,面頰酡紅,目光在短暫的失焦迷離后又會猛然驚醒,流露岀委屈與屈辱的光芒,旋即又被下一波更猛烈的浪潮激得渙散。
他死死咬著唇,在跌宕起伏的痛苦與歡愉中想——
魔氣必須凈,他踏入清霄宗的路絕不能斷。
他不想再這么顛沛流離,心驚膽戰地活著,他要變強,他要復仇,他要尊嚴和自由。
給他一個攀升的機會,他定能風光無限,萬人仰之。
蓮臺識海,神魂交契,共赴云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