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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拾依俯身:“孩子怎么了?”
那婦人淚如斷珠,語無倫次:“獨子阿安……已被那邪修梅玄棺抓走多日!求您,求您把他帶回來,求您了!”
花拾依沉吟:“你們是大榕村人?”
夫妻連連搖頭,男人哽聲道:“我們是四十里外疙子村的……聽聞仙長們來大榕村除魔衛道,已將邪修梅玄棺伏法,這才趕來……只求您進去后,把我兒阿安帶出來……”
花拾依回望那死寂的結界,心下明了,那孩子恐怕已是兇多吉少。
那婦人窺見他眼底的憐憫與了然,猛地以頭叩地,發出沉悶聲響:
“哪怕……哪怕只是一具尸.身!也求您將帶他回來,讓我兒阿安回家……”
“求您了!”
男人也一同跪下。
兩人額間沾染污泥與血絲,兩雙有些空洞又燃燒著微弱的希冀的眼眸,死死望著他。
花拾依看著眼前這對失去孩子的夫妻,無聲地嘆了口氣。他俯身,一手一個,穩穩地將他們從冰冷的泥地里扶起。
“我答應你們。”他聲音不高卻堅定,“告訴我,阿安有什么特征?穿什么衣服?多大年紀?”
那婦人枯瘦的手緊緊抓住花拾依的衣袖,急切地說:“阿安他今年剛滿八歲,身形比同齡孩子要瘦小些。被抓走時,穿著件半舊的靛藍粗布短褂,膝蓋上還打著塊深色的補丁。”
旁邊的丈夫也努力補充更多細節:“除此之外,他左耳垂上有顆小米粒大的黑痣,笑起來……右邊有個淺淺的梨渦。”
說到孩子笑的模樣,他聲音猛地哽住,別過頭去。
婦人慌忙從懷里掏出一個折疊的粗布帕子,顫抖著打開,里面赫然是一只碧綠俏皮的草編螞蚱。
“這是他最喜歡的小玩意兒,前幾日還拿著玩。仙人,您拿著這個,或許……或許能認出來……”
收下這枚草編螞蚱,花拾依將其妥帖地放入懷中,轉身便向那流光溢彩的結界行去。
結界入口處光影扭曲,如水波蕩漾。他一步踏入,周身光線驟然一暗,仿佛從白晝瞬間跨入了黃昏。外界的聲音盡數被隔絕,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氣味,令人喉頭發緊。
舉目望去,村中道路荒草蔓生,屋舍傾頹,唯有村落中央那棵巨大的榕樹依舊枝繁葉茂,只是那綠色在昏昧的光線下,透著一股不祥的墨黑。
沈興武一行人早已不見蹤影,將他獨自撇下。
這在他意料之中。
花拾依并不急于追趕,反而放緩了腳步,目光銳利地掃過周遭。
一絲微弱的生靈氣息在東南方向顫動,他無聲轉身,拐進另一條岔路,循著那點感應深入。
最后,他停在一方枯敗的池塘前。
池水渾濁發黑,浮著慘綠浮萍,腐臭氣味正是由此彌漫開來。池邊淤泥上,殘留著半枚新鮮的腳印,指向一叢虬結的枯萎蘆葦。
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撥開蘆葦,剛看到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枯蘆葦突然爆散!
一道黑影如毒蛇出洞,帶著腐臭的陰風直撲他面門。
花拾依旋身后撤,袖中青芒乍現,“鐺——!”
青龍氣勁與一道纏繞著濃重黑氣的棺釘悍然相撞,發出刺耳銳響。
那棺釘不過三寸,通體烏黑,陰寒刺骨的氣息竟讓周遭空氣都凝出霜紋。
梅玄棺自爆散的蘆葦后現出身形,他面目潰爛,頭發灰白,瘦小佝僂的身影仿佛一具傀儡。
“清霄宗的肖小,”他厲聲尖嘯:“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他話音未落,花拾依已如鬼魅般貼身,第二擊直貫丹田,將他重重擊飛。不待他喘息,第三擊接踵而至,青芒破空,打得他胸前綻開血花。第四擊如影隨形,藤蔓如鐵鞭抽落,將他徹底砸進泥濘。
整個過程快得只余殘影,花拾依一言不發,招式狠厲如朔風掃葉。
就在他欲施以最后一擊時——
蘆葦叢中傳來細微響動。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洞口踉蹌而出,搖搖晃晃地張開雙臂,擋在了梅玄棺身前。
只是這一瞬,變數又生!
花拾依瞳仁劇顫,旋身避開黑影的撲擊,指尖寒芒乍現,不知為何又驀然收手,只能不斷閃躲。
黑影卻如附骨之疽,攻勢如潮不死不休。
倒地不起,奄奄一息的梅玄棺雙目赤紅,魔怔地笑道:“禁術已成,邪魔無盡——”
“哈哈哈,禁術已成,吾道大興哈哈哈……”
“邪魔無盡,吾道大興——”
……
花拾依身形疾退,如困鼠周旋于惡貓爪牙之間。氣息已亂,靈力幾近枯竭,就在力竭之際,他眸光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