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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陛下……耿直啊……”
那么多兵馬,說上交就上交了,他們原先只知道燕王防控漠北,但并不知道,人家在燕王時期就有那么多兵馬啊。
這有人先開頭,舉人又如何,照舊控制不住,當下就一個接一個聊了起來。
【不僅是口頭上說,還讓前任錦衣衛指揮使紀綱拿出了早年查獲的,封存的證據。
證據確鑿,加之皇帝當眾殺人的震懾,此時,朝議的重點,早已不是什么人殉,而是政治的站位,誰敢站位不忠不孝了無蹤跡的朱允炆?
如今大明的掌舵者,可是一點也不好說話的朱高煦,以及精明的不好糊弄的朱瞻圻。】
現任錦衣衛指揮使紀綱當即就有了方向,可不能陛下需要的時候,他拿不出來。
至于朝臣們,只能為未來的自己擔憂了,畢竟,有兵權的大明皇帝,他們再不滿,又能如何呢?
【至此,在永樂年間相當于冷處理的朱允炆被徹底定性,誰懷念建文,誰就是不忠不孝的反賊。】
【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這第一把火,就燒在了“名”上。
這“名”,是燕王一脈,政權合法性的最終確認,也是大明正統君主政治清名的第一次洗滌與大規模維護。
為何要這么說?
因為大明君主的正統來源于明太祖洪武大帝朱元璋,因為洪武大帝重整山河,重塑漢人衣冠,縱功勛卓著,但對于元朝士紳自治下的利益集團而言,洪武這個以乞丐之身,沒有讓士紳豪強世家勛貴摘桃子的乞丐皇帝,其存在,便是對他們的一種挑釁。
所以,他們懷念聽他們話的建文,他們反對強勢的洪武與永樂,他們悄無聲息揮動著筆桿子,抹黑著太祖與太宗。
承明,要從根子上,絕了“建文”的“名”,正了大明的根,自然,這根上歪曲的搶奪主脈的枝丫,旁邊搶奪營養的雜草,要被逐一剔除。】
天幕下,無數被“點名”的人,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明明在自己家里,卻像是已經感受到了在脖子上的寒意。
朱棣……
朱棣朗聲大笑了起來,卻讓所有臣子汗毛直豎。
“讀書好啊,讀書好啊!”
朱棣銳利的雙眼掃視著下方的群臣,接連感嘆了兩句讀書好。
朱家是重視讀書的,朱元璋一個破碗打天下,起步不好,但正因如此,朱元璋行軍途中也不忘讀書,等大明開國后,對子孫的教育就特別重視,你可以說朱家第一代藩王壞,但你不能說他們菜。
徐皇后又是真正的女諸葛,朱棣夫妻對孩子的教育,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別看朱高煦不著調,軍事上的本事卻一點不弱。
但此刻,朱棣感慨的,不單單是讀書明智的好,而是,能混在文人之中,好啊!
唯有深入他們,才能深刻的了解認識他們,從而——擊破他們!
器與名,不可以假人。他作為一個皇帝,他當然明白器與名的重要性,不然也不會沒有建文實錄,不然也不會讓建文不入太廟,不然也不會有洪武三十五年。
但在太祖的惡名與建文的美名上,他著實放松了警惕。
瞻圻能將第一把火,燒在名上,那就說明,私底下,那群士大夫文人集團,還憋著一肚子壞水沒放棄。
各地藩王,尤其是一代老藩王們,一個個都是見過血的,內斗是內斗,但那是爛在了鍋里,誰要來搶他們朱家人的話語權……
他們不介意,重新出鞘,殺他個血流滾滾,大不了,自罰三杯嘛!
“這一點,老四就沒有瞻圻孫兒做得好,什么時候宗人府,還需要文官來摻一腳了?”
是,他們懂,這是老四自己藩王出身,防備他們。
但如今瞻圻孫兒都說了,那群文人士大夫,心大著呢!
“王府長史,也能監督本王了?呵呵。”
“來啊,把長史給本王捆了,去給京師,再補上一份大禮。”
臺州漢王府:
陳濟老先生緩緩閉上了眼,臉上的褶皺,更加蒼老了幾分。
“世上何曾有完人,太祖之過,豈能全部推給建文,一次還好……他自己又能得什么美名……”
“父親……”
“三年的時間,是他的試探。”
但結果就是,登基后的承明,成為了暴君。
“他們太貪心了……”
而他這個弟子,從來就不是一個服軟的性格。
百姓努力消化著這一長串話語背后的意思,士紳集團這群不事生產的紙老虎膽顫地盯著天幕,生怕天幕再說出什么驚世之言,被士紳集團供養出來的學子本能地警惕著天幕。
少有的農家出身的,又或者,還沒有徹底被腐化的,懷著浩然正氣的學子,卻沒有一絲害怕,只覺如聽仙樂,為他們打開了一扇窗戶,這是當下的他們,在書中還不曾接觸的視角。
“這么一說,我忽然發覺,這么多開國君主,怎么到我們這一朝,太祖與當今的名聲,卻成了襯托建文這等丟了皇位的皇帝的墊腳石呢?”
“是啊!這建文的皇位,不也來源于洪武陛下?怎么洪武陛下成暴君,建文反成明君了?祖宗名聲差了,后代名聲還能好?”
這大大的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