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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賀燼對謬和這嘲諷的態度表情沒什么變化,但熟知賀燼的郁星洙,已經知道他這是在暴怒的邊緣了。
郁星洙憂心忡忡。
這是過去發生的事情嗎?
伏封、林朝、裘朋他們一個個隨著菲爾離開,離開后又各自往各自的方向走去,好似彼此不相識的陌生人,通過一場激烈的爭吵,郁星洙發現,他們幾個當年雖對其他人都各有意見,可卻都統一的對賀燼有一份看不起的輕蔑。
好似賀燼做了什么,共同惹怒了剩下的六人。
屋內很快就只剩他跟賀燼兩個人。
確切的說,是一人一幽靈。
郁星洙仗著賀燼看不見他,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人。
十八歲的賀燼尚未脫去稚氣,可盡管如此,也掩蓋不了骨子里的冷漠獨裁。
他伸手,想捏一捏賀燼還稚嫩的臉,視線探究又新奇,只是他的指腹還沒觸碰到他的肌膚,賀燼就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一樣,猛地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郁星洙一驚,連忙縮回去,“你看得見我?”
眼前的賀燼只是皺了皺眉,環視一圈后眸色茫然又無措,像個被拋棄的小狗。
他唇瓣微動,沒有出聲,郁星洙通過唇語,知道他在喊他。
霎時間,心疼涌上心頭,郁星洙虛捧著賀燼的臉,在他唇上虛虛印上穿透的吻。
他想賀燼了。
他不想做夢了,他想現在就回去找賀燼。
那個現實里的,真實的賀燼。
可等他努力想掙脫夢境醒來,他發現他還是在夢里,沒有絲毫的變化。
郁星洙以幽靈的狀態陪在賀燼身邊十年,看著他一步一步褪去稚氣,逐漸成為蘭切斯特雷厲風行的最高指揮官,看著他始終不曾停止尋找的步伐,也看著賀燼,在沒有人的地方一個人買醉,嘴里喃喃的都是他的名字。
直到一次,他喝醉了,像是在問他,也像是在自言自語,“……你那么在意蘭切斯特,那我把它毀了,你會生氣嗎。”
郁星洙心里一個咯噔,想阻止,可他一個幽靈狀態又能阻止什么?
他看著賀燼一步步黑化,明知巴德公爵也問題,卻還是放任貴族主義逐漸侵蝕,看著蘭帝黑眼圈逐漸加重,也看著下城區一步步淪為人間地獄,可他想見的那個人始終都沒有回來。
期間郁星洙也在其他ssr身邊呆過幾段時間,可陪伴最久的還是賀燼。
十年過去,饒是他也察覺不對了。
時間流速太過真實,絲毫沒有夢境該有的感覺。
主線任務的彈窗重新出現,是在第六年的時候。
那時候他在知道自己在過最后的主線任務[失落神明],可任務里沒有談到他要如何完成,又該如何行動,似乎在夢境里,本身就是任務的一種。
能把他拉進任務的只有世界意識,可他無論怎么問,世界意識始終都沒有回答。
他想到了世界意識的那句“時機未到”,所以眼下就是它口中的“時機”嗎,郁星洙不知道。
直到。
一個金發碧眼的少年被推上斷頭臺。
羅伊驚恐喊叫,他瘋了一樣掙扎,他一點都不想死,“你們這群臭蟲!下賤的人!我是蘭切斯特唯一的殿下!誰讓你們碰我的!舅舅、本殿下要找我舅舅!讓我舅舅過來!”
壓著他的萊恩似是不耐煩極了,拳頭打在羅伊的腹部,“吵什么吵!命令就是陛下下的!更何況,蘭切斯特這個皇姓,你早就不是了!”
羅伊:“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死亡的恐懼籠罩了他,羅伊哭的很丑,底下圍觀的平民卻很暢快,少年渾身顫抖的趴在斷頭臺上,恐懼讓他嗓子只能發出沙沙、沙沙的氣音。
閘門落下時,羅伊的腦子里想了很多,想到他的母親、他的父親、他過去的十七年人生,忽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碧藍的眼眸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他驚喜著、努力昂揚著頭顱,宛若是在迎接他的新生。
“啪、啪?!?
一顆腦袋順著斷頭臺滾落,極端恐懼中誕生的喜悅還殘留在上面,就這么保持著一個詭異的表情,啪、啪。啪、啪的滾落著。
郁星洙想,羅伊應當是想起了小時候的記憶,那個小時候無意間拍攝的證據。
可就算羅伊這次沒有死,他也不能在終端里恢復那個視頻,因為羅伊沒有小魚的能力,他還是會在巴德的操作下走向死亡。
人群歡呼蛀蟲的死亡,拍手叫好。
但郁星洙知道,羅伊只是被寵壞了,以羅伊的性格,那些叛國的東西光是看到都能嚇尿褲子,又怎么可能會做那些叛國的舉動。
他知道賀燼也能推測出來,可他望著站在高墻上一身軍裝制服的冷漠指揮官,以及賀燼身后,笑意盈盈的第三公爵,渾身都好似墜入了冰窖。
而賀燼那雙冷冰冰的瞳孔里,也只有深不見底的漆黑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