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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高三。”遲影苦惱地嘆了口氣,“不會因為這個記恨我吧?”
“具體怎么回事……”鄧月菲還沒來得及追問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她博士導師說項目的代碼出了bug,催命似的催她回去調試。
鄧月菲和遲影是j大軟件學院的同班同學。后來遲影從大三開始輔修法律,跨專業保研至a大法學院,鄧月菲則順利在a大直博。
九年的相處,兩人比照鏡子還了解對方。
“趕緊回去吧,再挺一個月畢業,別讓人趁機挑刺。”遲影擺擺手。
“莫秋他們還在警局配合調查,因為涉及的信息敏感,明天才能出來。”她一邊罵罵咧咧地收拾東西,一邊跟遲影交代,“你情況特殊,警方說可以出院后再去做筆錄。”
說完她指了下旁邊:“那個蛋糕是警方聽說你這兩天過生日,特意買來慰問的。”
遲影本準備下床活動活動,聞言驚訝地挑挑眉,轉頭看一旁的桌子。
蛋糕插著一支“生日快樂”的彩色標簽,被盛在素白的瓷盤中,青綠色的慕斯淋面上嵌著鵝黃色小花,像被秋陽暈染般溫靜淡雅。
仔細辨認的話,似乎是桂花?
“我記得你小名叫阿桂吧?”鄧月菲邊收拾書包邊閑聊,“巧了,跟你挺搭。”
……這也未免太巧了。
而且警察竟然還送蛋糕?簡直聞所未聞。
“警察怎么知道我過生日?”她疑惑地轉頭。
“我也不知道,可能看了你身份證?”鄧月菲仍念叨著,突然想起什么事,驚得一叫,“天啊!我怎么把這事給忘了!”
“?”
“你當時跳下來的時候,位置選的不太好。”
……遲影氣得太陽穴生疼,眼皮直跳。那位置是她能選的嗎?
“雖然墊了墊子,但落下來的位置有點偏,掉到了角上。”
“把停在那里的車砸壞了。”
“那輛車,似乎是莫秋的。”
“……”
遲影一口水梗在嗓子里,上下不得,好懸沒直接灌進氣管。
什么?
她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砸壞……是砸到什么程度?”遲影端著杯子的手都在抖。
“具體我也不清楚,等莫秋被放出來后你問問他吧。”鄧月菲飛來一個wink,“告辭!”
干瞪著眼愣了半天,她才苦笑一聲,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人不可能會一直倒霉,除非一直倒霉。
遲影吃完蛋糕,又用半天時間處理好工作上余留的事情,正準備躺下休息時,聽到微信一震。
是高中班主任齊老師發來的消息。
“小影,我剛聽說你跟尚實青的事。警方說你現在在醫院,還好嗎?”
遲影這才想起,齊老師當年同時帶1班和2班的語文課,所以尚實青和王林也是齊老師的學生。
她的心情應該很復雜吧。
遲影自從高中畢業后很少回左江市,更沒回過學校,干脆跟對方約了第二天見面。
卓亞高中坐落在左江市偏北的郊區。
道路兩旁樹木蓊郁,走廊間傳來陣陣讀書聲,仿佛訴說著許多細膩的遺憾:未解開的數學題,算不清的受力分析,和只會背誦卻無法理解的閱讀文章。
根據齊老師發來的消息,遲影就近上到四樓,正在標識欄處看地圖之時,余光察覺到另一側的樓梯口似有人影閃過。
她下意識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白衣黑褲的修長身影正從那邊下樓,幾乎瞬間便沒入樓梯間,只剩眼底一抹殘影。
她沒在意,對照著墻上的標識找門牌號,發現辦公室就在另一側樓梯口不遠處。
“遲影。”她剛走過去,就看見齊老師站在走廊里沖她揮了揮手,“這里!”
遲影本以為自己不會有太大感觸,但當再次看到齊老師的瞬間,竟一時失了語。
她依然腰背筆直,帶著文人傲骨的風采,只是眼角多了幾簇花枝,額前不經意探出數根銀發。
遲影鼻尖一酸:“齊老師好。”
“我正好送人出去,一轉眼就看見你了。”見遲影走近,齊老師感嘆,“這么久不見,出落得愈發漂亮了。”
她并非客套,面前的姑娘頭小臉小,五官精致立體,臉部線條溫和流暢,一雙眉眼最為出彩,小鹿似的大眼睛配上眼尾平和的線條,笑起來像溪水溫潤的薔薇石英。
齊老師搬來一把椅子,笑著拍拍她肩:“坐吧。”
看著齊老師的動作,遲影仿佛回到十六歲那個冬天。那時的她由于把重心放在了理綜上,語文成績直線下滑。
齊老師當時也是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身旁,讓她坐下,耐心聽她講述無法兼顧語文和理綜的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