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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華與秋月趕忙坐到榻前:“姑娘,您可是受委屈了?”
鐘嘉柔搖搖頭,抱著膝蓋,有些無措地將下巴搭在膝上:“我是不是做錯了,我是不是不該讓他去西房睡?”
秋月跟鐘嘉柔一樣的年紀,雖說平日性格活潑一點,但也沒經歷過這些,方才見周嫗拿出去的那帶紅白帕,她都不好意思多瞅,又心疼鐘嘉柔。
秋月:“姑娘你怎么會有錯呢,你一點錯也沒有!”
春華倒是細心幾分,問道:“姑娘,可是姑爺在夫妻之事上不知節制,傷害了姑娘?”
“什么不知節制,姑爺他只有半個時辰不到啊!”秋月眨眨眼,“從他進來到出去叫水,我算了都沒半個時辰呢,姑娘喜歡看的話本里頭主人公至少都有一個時辰起步!”
“秋月——”鐘嘉柔又羞又委屈,“我看的是正經話本!”
“我知道我知道,正經話本里頭男主人都有一個時辰呢!”
鐘嘉柔:“……”
春華瞪一眼秋月,溫聲詢問鐘嘉柔:“姑娘有什么委屈定要跟奴婢們講,奴婢們至少可以回侯府請主母拿主意。”
鐘嘉柔搖搖頭:“今夜我沒受什么委屈。你們先去睡吧。等一下……”
鐘嘉柔:“幫我拿齒木和牙膏來,我要漱口。”
鐘嘉柔重新漱了口,刷著牙,卻覺得口中的牙膏松香好像一點也沒有蓋住戚越身上那股青竹冷香,和他攪弄在她唇舌上的兇蠻。
她刷了許久,才重新回到帳中,今夜之事終是未告訴春華與秋月,戚越也未再回房。
……
鐘嘉柔倒是終于在這陌生的環境里一個人睡了個安穩覺,天明時被春華與秋月喚醒。
“姑娘,要早起去給主母請安了。”
一番梳妝,鐘嘉柔去了劉氏院中。
劉氏尚還未到,被管家請去前廳處理家事了。
廳中是鐘嘉柔的四個妯娌在,還有幾個女童候在她們身旁。
聽萍娘說戚家四房一共有十一個孩子,卻唯得四個女童。公爹戚振與婆母劉氏很喜歡女孩兒,對男孫犯錯動輒竹條棍棒,孫女犯錯就只克扣零嘴,有什么好吃的也是先撿著送給孫女們。
昨日這四個女童便在,鐘嘉柔未好生打量,今日看了一番,四個小丫頭穿戴整潔,收拾得干凈,只是指甲縫里有些黑泥,似乎剛玩耍過來。她們好奇地盯著鐘嘉柔瞧,不像大人會禮貌避諱,一雙雙干凈的小鹿眼里都是純凈和喜歡。
其中最小的那個丫頭才三歲,奶聲奶氣地喊鐘嘉柔:“花仙子五嬸嬸……”
鐘嘉柔一笑:“跟五嬸嬸說你叫什么名字呀?”
四房鄭溪云摟著小丫頭教著:“回五嬸嬸,我乳名叫夏妮。”
鐘嘉柔剛抱了抱夏妮,劉氏便回來了。
鐘嘉柔隨同妯娌四人朝劉氏行禮,劉氏道:“不用見虛禮了,大家快坐下用早膳吧。”
戚家未封侯之前一直都沒有這些請安的禮數,只是如今門庭已不一般,身邊又跟著戚振從外請來教禮儀的蕙嬤嬤,蕙嬤嬤時刻盯著,才讓戚家日常在后宅也未落下這些高門禮儀規矩。
鐘嘉柔本要坐在鄭溪云右手邊,劉氏笑道:“嘉柔坐娘身邊來。”
鐘嘉柔起身道:“婆母,兒媳不敢僭越,坐四嫂身邊便好。”
大嫂陳香蘭笑道:“娘說的你聽著就是,咱不論那么多規矩。”
鐘嘉柔輕輕抿唇,扶身致謝后坐到了劉氏右手邊。
劉氏道:“越哥兒一早就跟我說了,昨夜是他不習慣才睡了西屋,你別多心,等他回來我定好生教育他。”
鐘嘉柔微怔,戚越又替她攬了一回責任。
劉氏說戚越出去處理商鋪的生意了,才沒有陪她吃早膳。
戚家自入京后在京中開了幾間糧鋪、花坊和菜肆,由戚家五子料理,大哥戚禮與戚越忙活的最多。
劉氏今日又將婚禮上戚越友人那份禮錢交給鐘嘉柔打理,又喚了婆子們挑些野味和海貨給鐘嘉柔明日帶回門。
劉氏笑道:“這些野味和海貨不值錢,但是這臘肉是我們家自己養的豬熏的,咱們家養的豬一點也沒腥膻味!這海參個頭也大,越哥兒之前還去老御街上打聽過,外頭賣的都沒這么大個!”
雖說鐘嘉柔還不習慣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她以往送禮皆以高雅為主,但這些東西也是實打實的心意,鐘嘉柔朝劉氏斂眉行禮:“多謝婆母安排,嘉柔銘記于心。”
“你怎還叫我婆母,你直接叫我一聲娘就是,你四個嫂嫂都是這么叫的!”
鐘嘉柔有些啞然,她連稱呼王氏都是喚“母親”,只有在四下無人,或偶爾撒嬌時才喊一聲“娘”。自小的規矩教育刻在骨子里,這聲“娘”對著劉氏她實在喊不出口。
劉氏眼巴巴望著她,等了半晌。
鐘嘉柔臉頰滾燙,終只喊出一聲“母親”。
劉氏眸光一黯,卻仍笑道:“誒!不急不急,你是世家貴女,謹守規矩是好事!以后多相處了再改口不遲!來,我帶你去看看咱們家熏的野兔,臘羊排,你再挑點給家里帶回去。”
劉氏直接牽起鐘嘉柔就往院中行去。
中年婦人一雙粗糙的手剛摸過那些臘肉,指腹的油膩與黑灰便自然沾到了鐘嘉柔手背與袖擺上。
鐘嘉柔極不適應,被劉氏牽著帶到了一間貨房。
里頭房梁上掛滿了各種臘肉,煙熏味、柴火味都充斥鼻端。
鐘嘉柔聞來有些眩暈,強忍著不適之感,半個時辰后才終被劉氏放回來。
剛回到玉清苑,她一頭扎進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