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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越撒了錢袋。
鐘嘉柔怔住。
車窗外接連起伏的人聲,又許多道聲音:“多謝恩人,多謝恩人!”
車速飛快,疾馳得根本看不清車外。
只有陋巷明亮的煙火從鐘嘉柔眼底劃過。
鐘嘉柔:“你……”
“作何?”駛出了狹窄街巷,戚越邊說邊把府牌掛回去。
鐘嘉柔問:“你故意施舍給那些乞丐的嗎?”
鐘嘉柔實則是想問他是不是心血來潮。
但方才戚越是主動改的南道街,也是提前摘下的府牌,他并不是心血來潮。
戚越懶懶睜開一只眼,又閉一只眼:“我就是故意的啊。”
鐘嘉柔雖不想給他好臉色,讓他得意,但還是如實道:“未想你有這份善心。”
“為何要摘下府牌?”
“那么招搖干什么。”戚越睜開眼,眉梢微挑,“鐘嘉柔,你眼里我很差勁么?”
鐘嘉柔。
這是戚越第一次喚她的名字。
往前也從來沒有男子敢喚鐘嘉柔的名字,霍云昭也只會喚她“嘉柔”。
被叫住全名,又迎上男子灼灼雙眸,鐘嘉柔被這股灼燙的視線控住,反應過來移開了視線。
“你讀過哪些書?”
戚越眉頭微皺:“四書、五經,都看過。怎么,你是覺得我得讀過書才不算差勁?”
鐘嘉柔:“這話是你自己說的,而非我。不過如今戚家已為侯府,有圣恩與侯爵在身,皇城腳下,許多事注定不會自由隨心,一言一行都帶了忌諱。你多看些書,豐富學識,不管是于戚家還是圣上都是好事。”
戚越嗤笑一聲,挑起眉:“鐘嘉柔,你在管我?”
鐘嘉柔黛眉微蹙,不喜歡全名被他叫來叫去。她淡淡道:“妾身不敢管郎君,郎君覺得妾身說的話無用就當妾身沒說過吧。”
戚越:“怎么說話這么陰陽怪氣?”
鐘嘉柔:“……”
她哪里陰陽怪氣了?
……
馬車終于落停在陽平侯府門前。
鐘嘉柔剛起身,腳下就鉆心的疼,她倒吸口氣,黛眉緊蹙,疼得杏眼里水光漣漣,被迫重新坐回車廂。
戚越皺眉:“腳傷到了?”
鐘嘉柔美眸里全是委屈,這還不是拜他所賜,他難道又想嫌她嬌貴?
戚越拉過她手腕。
鐘嘉柔抽出手:“我讓婢女扶……”
她話未說完,細腰被戚越扣住,她整個人也騰空被他抱起。
戚越橫抱她躍下馬車,踏上石階,在正門仆從的躬身行禮中穿進前院。
戚振與劉氏聽到家仆稟報,都來前院接鐘嘉柔了。
劉氏見到鐘嘉柔的百褶裙不是白日那套,料子是大周規定的庶民麻葛,忙問道:“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在田莊上呆這么久,我不是說了去一趟就回來么?”
“母親……”鐘嘉柔在戚越懷里掙脫著,想下來行禮,可戚越手臂跟塊石頭一樣硬,她掙脫不開,迎著劉氏緊張的眼神,臉頰羞得滾燙。
“你放我下來。”鐘嘉柔低聲道。
戚越嗓音低沉:“別動。”
劉氏:“不用下來了不用下來了,讓越哥兒抱你回房里。是不是傷到腳了?”劉氏扭頭對周嫗道,“快去請個郎中!”
戚振也見鐘嘉柔上衣是精致綾緞,下裙是青色麻葛,又下不來地,惱羞瞪著戚越道:“老子都跟你說了你媳婦不適合下田莊,你在外頭炫耀兩句得了,還真把她弄田莊里去,這個家你不想呆了?!”
戚振對戚越破口大罵。
鐘嘉柔黛眉緊蹙,無怪戚越出口粗魯,原來她這公公講話也是這般。
鐘嘉柔解釋道:“公公,不關郎君的事,兒媳既已為戚家婦,也想早些適應……”
“老子跟他說了你不用適應這些,我們家管賬、管仆人你隨便干一樣就行了,不行在后宅繡花彈琴也行,他卻要你真去下田莊……”戚振又對戚越吼著。
夫妻倆這一鬧將戚禮與二房、三房都引來了,二嫂李盼兒與三嫂王小丫也來關心鐘嘉柔,鐘嘉柔又偏偏還被戚越抱著不撒手,她臉頰紅透,從沒覺得這么丟人過。
戚越迎著戚振的吼,一句未回,只垂眸看了眼鐘嘉柔,終于打斷了戚振:“行了,要訓我也先等我把她送回房。”
不等戚振開口,戚越橫抱鐘嘉柔穿過眾人,行去玉清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