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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嘉柔不適極了,閉上眼睛也沒辦法睡著,一會兒想起霍云昭身上雪松般干凈的氣味,一會兒又想著什么時候才能去墓前看陳以彤,鐘珩明當時也沒辦法厚葬陳以彤,只是打點了官差,讓陳以彤得一口普通棺木。一會兒又想起岳宛之,擔心這么久沒有收到岳宛之的信,是不是她那邊出了什么事。
鐘嘉柔睜著杏眼,在漆黑的帳里聽著戚越均勻的呼吸聲,這個懷抱越來越燙,她臉頰被迫緊貼在他胸膛,都能聽到他心臟蓬勃有力的律動。
鐘嘉柔認了。
闔上了眼。
忽然又想起話本里頭威武的少年將軍總有一身健碩肌肉,好像跟方才戚越被茶水澆濕時那胸口和腰腹勾勒的線條一樣。
鐘嘉柔鬼使神差伸出手,小心翼翼落在戚越胸膛,細嫩的手指輕輕一戳。
是軟的誒?
原來看起來緊實有力的肌塊,按著竟這么軟軟的。
鐘嘉柔不再亂動,困極了,闔眼睡去。
自然也不知曉枕邊的人勾起薄唇,好笑地將地她摟緊一分,親了親她額頭。
……
翌日。
晴空明媚。
鐘嘉柔與戚越在房中吃早膳,侍從宋青與宋武穿過庭院來到屋中,宋武守在檐下,宋青入內朝戚越與鐘嘉柔行禮。
“越哥兒,事成了。”
戚越放下碗筷,眉眼間的冷笑有些恣意:“京中都知道么?”
“皆已知曉。”
鐘嘉柔聽不明白,猛然想起昨夜戚越說要同王冕打架,她忙道:“你派人去揍王家三郎了?”
“我親自揍他,他夠格么。”戚越讓宋青告訴鐘嘉柔。
宋青如實說起。
昨夜王冕拿了那三千兩銀子在宴會上大肆炫耀,與幾個世家子暢飲到戌時才從宴上離開。
宋青與宋武安排的人早在路上等著王冕,幾句奉承過后邀了王冕去賭坊。王冕雖飲了酒,但清醒得很,說要把銀子放回府中再去。幾人就說今夜機不可失,來的賭徒是外地的,不懂京中規(guī)矩,已經輸了城外六十畝地,錯過今夜可就逮不著這么好贏的對家了。
幾人夸王冕賭牌有一手,誰能贏過他去。王冕當時心動,半推半就去了賭坊。
只要人進了賭坊,就沒有不動賭心的。
他們的人連讓王冕贏了上半夜,輸得哭道只剩一個如花似玉的妹妹和一千兩嫁妝,實在不能再賭了,要走。
宋青安排的幾人就將人勸住,王冕也很心動,他畢竟已經贏了全場,成為整個賭坊最矚目之人,這種場景下,他必須豪氣勸人再賭一局。
“最后一局,我押方才贏你的全部籌碼,輸了,你妹妹和一千兩嫁妝歸我。贏了,你方才這些籌碼我都給你。”王冕豪氣把贏的錢往賭桌上一擲。
戚越這個朋友是個賭王,如今來了京城扮豬吃虎,繼續(xù)哭道不值得。
幾人混在王冕那邊起哄,說還以為今夜王冕能成為新一任賭王,誰知道沒這個機會。
王冕一激之下便傲氣說:“那你再賭一局,只要你贏了,我全部的身價都給你,并且我再押三千兩!”說罷,他讓隨從將馬車上的三千兩抬了進來。
他以為他贏定了。
鱉孫入局。
王冕輸時目瞪口呆,癱軟在椅上。
他堅決不承認那三千兩,戚越的人也哭說他不講理。兩人又賭了一局,王冕還是輸,這下還倒欠三千兩銀。他卻強橫不認,喊仆從抬走銀子,賭場自然不會讓他亂了規(guī)矩。
天子腳下的賭坊背后都站著人物,王冕鬧到天明,如果不是因為他是個伯府公子,他早被賭坊按規(guī)矩剁了手腳。
天明時,王冕不著寸縷,被丟出大街,哭得吹著鼻涕泡,行人皆瞧見。
宋青早已安排人在街頭巷尾傳“王家三郎是新一任賭王,豪賭豪輸,伯府公子好生氣派”。
宋青:“我讓人在朱雀大街都宣揚了,喊得很大聲,今晨入宮的朝官應都聽到了。”
鐘嘉柔呆了好久。
這么生動的故事她只在話本上讀過,哪有此刻聽來震撼呀。
戚越面上低笑肆意。
鐘嘉柔也覺得爽快,一掃昨日憋屈,但又隨即想到:“這事都是宋青出面的么,若是被王家查到陽平侯府,聯(lián)想到我們怎么辦?”
“宋青辦事一向干凈。”戚越道,“放心,他就算是想到也查不到。”
況且王冕本就是賭徒,他身上帶著三千兩,賭鬼誰不惦記,王家只會恨那些賭鬼,此事要牽扯到戚越身上還真牽強。整個陽平侯府都沒有一個愛賭的,而且上京世家都瞧不上陽平侯府農門小戶,誰都不會認為戚家有這般手段。
戚越望著鐘嘉柔:“解氣了么?”
鐘嘉柔輕輕彎起紅唇:“嗯,我心中頓時不覺愧疚了。”
用過早膳,戚越問她:“今日你有什么要忙的?”
“我沒有什么要緊事,夏妮前日叫我同她玩耍,昨日赴宴我沒有時間去四嫂嫂院中,今日欲去看一看孩子。”
戚越點點頭:“你去吧,也可以向四嫂請教一下她當初是如何適應戚家田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