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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嘉柔緊張地屏住呼吸,明月也不敢再開口。
一行巡夜的士兵朝他們走來,身穿的鎧甲,像是京中的禁衛(wèi)。
“跑!”鐘嘉柔俯身抱緊馬脖子,這般她腹中的顛簸會小些。
兩人的馬穿進(jìn)了狹長巷子,那些士兵也策馬追來。
明月道:“夫人,我去引開他們!”
鐘嘉柔想開口也來不及了,明月調(diào)轉(zhuǎn)馬頭駛向了一旁的胡同。
鐘嘉柔棄了馬,緊提裙擺奔跑在這巷中。
是條人口密集的巷子,家家戶戶亮著燈,卻在聽到士兵長串的馬蹄聲后熄了燈避嫌。
許多人家院門尚未閉嚴(yán),鐘嘉柔見門上的福字字跡難看,未闖進(jìn)去。
她雙眼從未在這一刻看得如此密集和快速,挑了一家門上對聯(lián)字跡極漂亮,像是狀元郎那般工整的人家闖了進(jìn)去。
院子里花木興盛,小小一方天地有琴臺與茶寮,缸中睡蓮生長,該是個有風(fēng)骨的讀書人家。
字跡好看,有風(fēng)骨,應(yīng)該愿意容她避難。
……
鐘嘉柔的闖入驚動了偏房里探出的身影。
十一二歲的丫頭瞪圓眼睛,但聽著外頭馬蹄聲也并未開口亂叫。
鐘嘉柔:“這位姑娘,我想借你家避……”
鐘嘉柔的話斷在了下樓的那人身上。
女子螓首修長,儀態(tài)高雅,竟是宋亭好。
鐘嘉柔的錯愕同宋亭好一般無二,宋亭好也瞪圓眼,錯愕瞬間,很快拉住她進(jìn)了屋中。
搜尋的士兵闖入了院子,但好在被宋亭好的郎君打發(fā)出去。
宋亭好詫異道:“嘉柔,你怎會在這里?”
鐘嘉柔也想問宋亭好怎會在此處。
宋亭好也看出她的疑惑,仰起端麗的一張臉:“天家不讓我進(jìn)京,我就在京城最近的地方,總有一日我要進(jìn)京。我郎君勤苦好學(xué)、才情斐然,總有一日我們會憑本事入京!”
鐘嘉柔有些動容,如此,宋亭好是嫁對了良人,她雖沒了侯府嫡女的身份,眉眼間的朝氣卻勝過從前。
宋亭好道:“難道你是被他困在了京城,逃出來的?”
“他”是霍云昭,宋亭好也仰慕的人。
鐘嘉柔點點頭。
宋亭好眼神有些復(fù)雜,她的郎君祝荀安端了熱面進(jìn)來,問:“他是誰?”
宋亭好笑:“一個你不用去在意的人。”
鐘嘉柔凝望眼前女子,目中也浮起一笑。
鐘嘉柔吃著這碗陽春面,咬著一口荷包蛋,湯汁濺了些在桌上,宋亭好含笑擦干凈。
她們二人誰都沒有再去攀比誰更像上京第一貴女。
鐘嘉柔道:“我想坐船跨衡州,去青州。”
宋亭好思量著:“此去水路湍急,近日風(fēng)也大,我怕你會不安全……”
“明日看天氣,我需要你們幫我弄到船,但我身上的首飾跑丟了,我沒有銀錢……”
“你有啊,你有兩千兩。”宋亭好笑道。
鐘嘉柔望著眼前女子的真誠,也彎起唇角。她給宋亭好銀票時從未想過會有今日這一刻。
鐘嘉柔繼續(xù)道:“若明日天氣無法行船,我會再在你家借宿一日,我有了身孕,無法忍受馬車太快的顛簸。”
宋亭好怔住,更嚴(yán)肅地替她應(yīng)下。
鐘嘉柔歇在了這里。
明月一直未歸,祝荀安的弟弟出去打聽,也未再見到那些士兵。
鐘嘉柔不知明月若落入了他們手中可會受苦,霍云昭承諾過不會傷害她的人,不知如今惹惱了他可還作數(shù)。
今日也終是累極了,鐘嘉柔蜷過身,護(hù)著小腹,很快便沉沉地睡去。
翌日,風(fēng)吹得很烈,院中茶寮垂紗凌亂飄揚。
鐘嘉柔只能等在這里了。
祝荀安道:“我也可以替你去青州!”
鐘嘉柔眼前一亮,是個辦法。
可此行危險,她還是不欲連累了宋亭好。
宋亭好卻也覺得這是唯一的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