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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沅看著她,心底忽然深深升起一種無力。
她起身下床,留她一個人,轉身就要走,說:“我想起老宅還有點東西要拿,今晚就不回來了,晚上你自己睡吧。”
蘇青荷一怔,看著她要走,她急忙叫住她:“姐——”
她跪坐在床邊,聲音蒙上一層哭腔,朝她張開手,挽留她:“你不要走,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答應你,我永遠都不會再提起關于她的一切,求你,你不要走……”
蘇青沅站在門邊,手指扶上門把手,沒有回頭,聽見身后她帶著哭聲的道歉和挽留,心里微微泛起苦澀與心疼。
可是這一回沒有再心軟,蘇青沅深吸了口氣,決絕地拉開房門,頭也沒有回地離開。
獨剩蘇青荷一人留在房間里,她跌坐在床上,眼淚迷蒙上來,遮住了所有的視線。她啜泣地捂住臉龐,只覺得此刻一顆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蘇青沅沒有回來,也沒有回老宅。
一連好幾天,她都沒有再出現。
蘇青荷渾渾噩噩地被社里繁忙的工作淹沒,每天兩點一線,她也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樣漫長,長到她像失去一切可以使她情緒波動的事物。
曾幾何時,她曾渴望過自由。
她甚至想過,要去一個誰都不認識她的地方生活,徹底地擺脫這一切。
可是此刻這樣的日子就在眼前,她卻忽然又找不到一點的快樂和意義了。
蘇青荷承認,她在乎姐姐。
她想見到她,想陪在她的身邊。
可是她知道,姐姐生氣了,沒有哪一次是這樣的,她不肯理會她,不肯見她,甚至連電話信息都不回。
終于在五天之后,周五下班,蘇青荷獨自打車到公司樓下。
她并不常來這里,以前父親在時也只來過幾次,后來上學上班忙,就幾乎沒有了。
前臺是新來的,并不認識她,只說:“您好,沒有預約的話,蘇總不見客。”
蘇青荷猶豫了下,開口說:“我是她妹妹,我是蘇青荷。”
公司的人都聽說過,蘇總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比她小了幾歲。但是大家卻從來沒有見過,誰都不知道,蘇青沅的妹妹是誰,甚至連名字都并不知道。
那前臺聽見她的名字愣了一下,打量了蘇青荷幾下,忙又道:“那您稍等,我聯系一下蘇總的秘書,其實我們也并不知,蘇總究竟在不在。”
前臺態度瞬間轉變,笑著對她說:“蘇小姐,您也可以打蘇總的電話的。”
蘇青荷其實不愿意別人知道她們的關系,她略有些躊躇,只道:“我目前聯系不上她。”
“好的蘇小姐,那您稍等。”
那頭內線電話已然接通,是蘇青沅的秘書,不是徐琦,是另一位姓何的女秘書。
蘇青荷只見過一次,是因為徐琦跟著蘇青沅出差,沒有時間來接她,所以就派了這位姓何的秘書。
何修美一聽前臺的電話,就親自下來了。她跑到門口,看見蘇青荷,忙笑著迎她,說:“抱歉蘇小姐,蘇總晚上有個酒會,五點半的時候剛走。”
蘇青荷問:“那她幾點回來?”
何秘書一邊領她上樓,一邊解釋說:“暫時還不確定呢,但是蘇總晚上應該會回來一趟的,徐琦姐讓我等她那邊結束了再下班。”
蘇青荷跟著她進電梯,說:“那我等她回來。”
何秘書帶她坐專用電梯到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這間原本是父親的辦公室,后來就又成了蘇青沅的。
何修美替她倒了一杯水,就獨留她一人在這里等她。
蘇青荷打量著這間辦公室,陳設并不算多精致,甚至有些過時,桌子架子都是父親用了很多年的。
桌上有一個沙漏,蘇青荷還記得這樣東西。七歲有一年,她不知道為了什么事粘著不肯離開父親,父親無法,就帶著她來上班。
父親去開會,她就在這間辦公室里,一個人獨自玩耍。她第一次見到沙漏,只覺得新奇,一個人直玩了一整天。
辦公桌上擺著許多的文件,還有幾張相片。有她們姐妹還有父親一家三口的照片,是她十二歲那年拍的。
還有一張,是她們姐妹獨照。
蘇青荷記得,那是她高一的時候。那年,姐姐大二,她們第一次去馬來,就在亞比的紅樹林沙灘上看落日,那是她這輩子看過的最美的日落。
海風吹起她們的長發,金橙色的光芒照在她們身上,她們臉頰相貼著,笑容燦爛而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