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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孤寂和落寞爬上心頭。
其實不過也就二十分鐘,她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仿佛蘇青沅擁抱過她,突然又抽離出她的身體那樣。
她想象著,如果她是蘇青荷,那個人又會怎么做。
大約連眼神都是不一樣的。
一切不過都是假的,這一刻,文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陰暗與不堪。
她故意給蘇青荷倒水,故意打碎玻璃瓶,故意把滾燙的開水澆在自己的手臂上……只不過是為了祈求換來一點點連朋友都算不上的關懷……
病房里,蘇青沅回到病房里,發現人不在床上,又聽見浴室里傳來水聲。
等了好一會兒,人才從里面出來。
她穿著睡衣,額邊劉海有些潮濕。
蘇青荷看見她回來,問:“文藍呢,她怎么樣了?”
蘇青沅:“沒什么事,抹了藥。你怎么洗澡了,傷口上不能碰水,不知道么?”
蘇青荷說:“我沒有碰到,避開了。”
蘇青沅走過去,將人攔腰抱起,抱到了床邊,伸手扯了幾張紙巾,替她擦拭額頭邊上的水漬。
“我給你換藥。”蘇青沅撕開她額頭上的紗布,一邊又問她,“餛飩吃完了么?”
蘇青荷:“吃完了。”
“藥吃了嗎?”
“還沒有。”
“頭疼不疼?”
“就一點點,不去想就不覺得。”蘇青荷坐在床邊仰頭看著她,見她眼里滿是溫柔和體貼,她又開口說,“我想回一趟家,把筆記本拿來。”
蘇青沅低眸看她,“做什么?”
蘇青荷略微猶豫地說:“反正睡不著,我頭也不暈了,我想寫一會稿子,離交稿就剩兩個月不到了……”
“不許寫。”蘇青沅替她上完藥,又貼上了干凈的紗布,“睡不著就陪著我,難道,我就不如你的那些稿子重要?”
蘇青荷見她吃稿子的醋,不由發笑,道:“那我一邊寫,一邊陪你,行不行?”
蘇青沅一口拒絕,說:“不行。今天晚上,你什么也不許做。”
蘇青荷抿住唇,撇嘴盯著她不肯說話。
床頭藥片拿出來,蘇青沅站在床邊,查看說明書和用量,對她說:“先把藥吃了。”
“為什么要住在醫院里,我就一點點的外傷,我現在頭不疼也不暈,醫生都說我完全可以不用住院。”
蘇青沅無視她的話,掌心里躺著兩顆藥片遞過去,命令道:“把藥吃了。”
蘇青荷低頭看著,說:“我不吃。”說完,又有些心虛,抬頭看她的眼神,看見她正盯著自己,一言不發。
蘇青荷伸手接過杯子和藥,一口把藥吞下,又對她說:“這樣行嗎?”
蘇青沅沒有說話,伸手接過她手里的杯子,放在床頭。
“筆記本放在哪里了,書房還是臥室?”
蘇青荷一愣,回味回來她的意思,立馬欣喜地笑著說:“臥室,我放在柜子旁了。還有抽屜里有本筆記,黑色封皮的。”
蘇青沅:“先說好,不許超過九點鐘。”
蘇青荷:“我保證。”
蘇青沅伸手刮了她一下鼻子,嗔怪了一句:“小冤家。”
蘇青荷下意識閉了下眼睛,笑著說:“謝謝姐。”
蘇青沅一邊拿外套和車鑰匙,一邊說道:“要不是想起小跳跳沒有喂,我是不會幫你跑這一趟的。”
蘇青荷跪在床邊,傾身圈住她的脖頸,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把臉頰墊在她的肩上,輕輕地說:“我知道。”
蘇青沅感受到她的雀躍,原本今晚她們之間因為那一場夢氣壓低沉,后來又因為有人來,被沖散了許多,這會兒又像是全然消失了,只剩下溫馨平淡的美好。
她反手拍了拍她的臉頰,“等我回來。”
“好。”
晚上七點,蘇青沅從家里拿了她的筆記本還有寫作資料。
蘇青荷是靠靈感滋養的生物,她是真誠熱愛文字的。蘇青沅甚至能夠從她的狀態,來判定她是否文思泉涌。
如果哪一天,她悶悶不樂莫名煩躁,那一定是她卡文了。
陪她寫文,是一件非常無聊的事情。
蘇青沅洗完澡就靠在床頭,時間還很早,手機看了幾遍,也沒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抬眼看見坐在桌邊的背影,此刻她所有的情緒目光,一切都投入了她的文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