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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又緊張,收回手后又鞠躬,樣子看起來難掩笨拙。
梁清嫻站在一旁,要不是這樣場合下要顧體面,她怕是要笑出聲,白眼翻到天際。
小門小戶,果真爛泥扶不上墻,那個鄭容怕是還想為女兒釣個金龜婿,白日做夢。
“爸爸。”她走上前挽父親的手,親昵開口:“miya送了新婚珠寶來,爸爸能不能幫我挑一挑,回門戴哪個好?”
“清嫻還沒完婚就想著回門,還是長不大的小孩子。”坐在主桌的幾人打趣,都是平常在報紙媒體上才能見到的人物,此刻卻不無諂媚。
鄭觀音一下子被擠到旁邊,還踉蹌兩下。
她向寧懷遠投去詢問的目光,想知道自己是否可以離開。
寧懷遠沒看她,正笑得一臉褶子也在同梁先生陪笑。
沒人理她了,一時間只能尷尬站著。
最后是媽媽遣的陪侍過來引她到了外面花園,媽媽等在那里,見到她就一臉著急說梁先生不喜歡她們,盡量還是不要惹他的眼,話語帶了些隱秘的責怪,似乎在怪她為什么要去主桌那里晃。
鄭觀音一下子望過去:“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鄭容愣了兩秒,“當然了,沒有寧家,媽媽和你還住在菜市場那邊的老小區,哪有現在的好生活?媽媽現在就盼著你以后嫁個好人家,所以千萬不能得罪梁先生。”
她去摸女兒的臉,卻被拍開,“嫁人嫁人,我才剛考上大學,為什么總提嫁人,到底是要我嫁個好人家,還是要我賣個好價錢叫你好坐穩豪門太太的位置?”
“你!”鄭容保養得宜的臉上氣出兩條褶子。
鄭觀音沒管,快步離開。
赤裸裸的輕蔑、利用、明碼標價,將這場婚禮變成了階級分明的斗獸場,今天晚上的一切遠遠不在一個十九歲女孩的承受范圍之內。
可就算她再難過也沒有在外面表現出來,因為外面有媒體。
鄭觀音七拐八拐硬生生拐到了酒店里一處沒有人的角落,躲進窗簾才敢悄悄抹眼淚。
她討厭媽媽將她待價而沽的行為,卻仍舊不忍心讓媽媽的豪門貴婦夢被自己阻礙,所以她一直很配合,就算很厭倦也依舊很配合。
她不明白自己沒有做錯什么,沒有傷天害理,可她又知道自己享用了寧家的資源,不能既要又要。
哭得流鼻滴,鄭觀音吸了吸,難受。
伸手去摸身上,才發現沒帶紙,于是她又崩潰了,張開嘴干嚎。
當然,沒敢發出聲音。
哭得狼狽,她縮在窗簾里面避世。
忽然,窗簾被掀起來,一陣風直往里灌,她嚇了一跳看過去,面色瞬間驚恐,連動都忘了動。
梁頌到休息室旁的露臺吸煙,要開窗通風,不想垂眼卻看見了個團成團的小姑娘。
就這樣她看著他,他也看她。
哭得很厲害,鼻子哭得通紅,眼睛也紅,癟著嘴像只小苦瓜。
他先反應過來,退出去,松開撥窗簾的手,“抱歉。”
鄭觀音還愣在那里,覺得天都塌了。
她第一反應不是羞恥,是害怕,她怕梁先生更討厭她,順帶火氣遷怒到了寧家,她媽媽處境就更差。
慌張到腦子成一團漿糊,窗簾外伸過來一只手,托著一只孔雀藍帕子,連同而來的是那道溫和微沉的聲音:“抱歉。”
剛剛離她很遠,現在離她很近。
她伸手接過,卻沒敢用,只是用手背胡亂擦:“謝謝您,剛剛風吹了眼睛,所以……”
很拙劣的理由,不知道梁先生有沒有信。
可他的確沒就此詢問,很有邊界感地站在窗簾外,問她要不要去休息室,里面有盥洗室。
鄭觀音趕忙搖頭,搖了一半發現他看不到,又連忙說不用。
雖說是名義上的長輩,可她哪里真的敢把他當叔叔看,一口一個梁先生,快速從地上站起來,掀了窗簾道歉,誠惶誠恐。
腿蹲久了有點麻,她一個踉蹌被一只手托住胳膊,鄭觀音如臨大敵,又是一陣道歉。
頭頂似乎傳來一聲嘆,她抬眼見他在笑,可也許也不像是笑,眉眼溫和,“可以站好嗎?”他問。
不知道為什么,他說的話叫人有種不能敷衍的威嚴感,鄭觀音確認自己可以站好才點頭。
他松手,詢問她能不能等一下自己。
鄭觀音雖然不知道是為什么,可還是點頭。
隨后見他將還未來得及點的煙扔進旁邊垃圾桶,轉身離開。
望著梁先生消失的方向,鄭觀音后知后覺旁邊的休息室是他的……
梁頌返回,遠見她站在那里,站姿很乖巧,一只迷途的雀鳥,停留在他的棲息地,這應當榮幸。
他眸光停留在她腰際片刻,隨后移開視線。
走近后,他將手中小盒子遞過去:“是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