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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放在柜子里,加上這個已經兩條了,這次又要花五十塊錢洗。
也不是她摳,只是五十塊錢可以吃三頓飯了。
鄭觀音看著手里皺巴巴的布料,看了好一會兒,鬼使神差嗅了嗅,和梁叔叔身上的一樣,有股薄荷腦的味道。
私自聞別人物品的行為叫她覺得有些難以言喻,好像變態,即使是在這個只有自己的密閉空間也是件很難為情的事情。
所以,她嗅了一下就趕緊移開了,順便皺皺鼻子做出嫌棄自己的模樣。
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時候能還給梁叔叔,她一邊打開手機預約洗衣店一邊想。
剛要點下單,她猶豫了一下,退出去領了張券。
再回來買發現便宜了五塊錢,于是她心情好了些。
弄好后,鄭觀音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學校。
其實也沒什么東西,就一些洗漱用品。
她很少在寧家住,即使寒暑假也會盡量申請留校,房間沒有什么人氣,比起家,更像是酒店,昂貴的酒店。
住“昂貴的酒店”是要付出代價的,比如要成為母親討好寧叔叔的工具,又比如要被所謂繼兄惡劣對待。
小孩子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怎么多年鄭觀音已經學會了自洽。
等眼睛不腫了,她又活蹦亂跳起來,將之前受的委屈都丟在身后。
周末,男友所在的生命科學院和醫學院有場籃球賽,她坐在看臺,手里拿著水。
一場結束,生命科學院以65:55贏得比賽。
盛意跑像她的席位,因為她坐在前排,基本上都是同隊來休息補水,頓時收獲了一片起哄。
鄭觀音很不好意思,白瓷樣的面頰緋紅到耳根。
年輕的男孩意氣風發,怎么都好看,更不用說盛意本就長得好,汗珠綴在鼻尖、眉骨,場館燈光底下整個人都在發光。
接過鄭觀音遞來的水,他邊喝邊難掩唇邊笑意,低頭時才發現耳朵尖早就紅得滴血。
女孩子面子薄,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喝完水后他擋在鄭觀音身前,溫和也嚴肅制止了隊友的進一步哄鬧。
隊友一臉羨慕嫉妒,可盛意一臉護命根子一樣,一副誰來就和誰拼命的架勢,他們近不了鄭觀音的身,最后也只能坐在一旁時不時瞄一眼。
走的時候鄭觀音看見有個落單的,穿著盛意學院的球衣,判斷是男友隊友,她從紙箱子里給他也拿了瓶水。
遞水的時候離得近些,青年看著她,呼吸一滯,險些忘了接水。
“謝謝。”他好像不是用大腦說的話。
“沒事沒事。”鄭觀音擺手,背起包和男友出了場館。
走在去食堂的梧桐大道上,她順路去學校洗衣店取了上次洗的口袋巾,然后小心翼翼放進包里。
“是什么這么寶貝?”盛意打趣。
“是一位長輩的東西。”鄭觀音拍拍包,抬眸笑意卻僵在臉上。
鄭容站在不遠處,手里拎著只保溫桶,此刻一動不動,看著牽著手并肩而立的兩人。
“我,我突然想起有事,你先回去吧,先回去換衣服……”鄭觀音聲音都在結巴,近乎機械和男友說話。
“怎么了?”盛意察覺到女友不對勁,趕緊問。
“不是,就是,我突然想起來輔導員好像叫我去一趟行政大樓來著……”鄭觀音心撲通撲通跳。
鄭容這幾天輾轉反側不得眠,最終說服自己來看看女兒,沒想到就撞到了這樣的“好事”。
她看人眼光何其毒,那個年輕男孩渾身上下穿的衣服絕對不會超過三位數。
到底顧及著要體面,鄭容強忍著怒火,站在那里等女兒將那個男孩勸走后,才慢慢走過去。
“上車。”她面無表情,說完打了電話,不一會兒一輛奔馳e就開過來。
“知道為什么這輛車能開進來嗎?”車上,鄭容反問女兒,指了指外面豎著的禁止非教職工車輛的指示牌。
見女兒不說話,她開口:“因為你寧叔叔的集團和這所學校有合作,所以有特權。”
鄭觀音深吸一口氣,平靜開口:“我不需要這樣的特權。”不開車進學校能怎樣,她多走幾步路又不會死。
鄭容看著她,幾息后重拍扶手:“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的處境?”
“你繼兄本來就得人心,比他爸更是個人精里的人精!現在又做了梁家的女婿,等你寧叔叔把權都交給他,還能有我們什么事?”
“說句不好聽的,你寧叔叔身體本來就差,等哪天死了!我們就得任由寧兆言宰割!他本來就容不下我們母女,到那個時候你知道會是什么樣嗎?”
“還有梁頌,到時候有梁家撐腰,我們母女連渣都不會剩!”
鄭容起初還能保持冷靜,可提到梁家時,聲音都在顫。
聞言,鄭觀音看向媽媽,目光堅定:“梁叔叔不會的。”
鄭容似乎聽到了什么笑話,她這個女兒似乎天真過了頭:“不會?你不會以為他過來和你道了個歉就是喜歡你這個小輩了吧?他那是為了梁清嫻,為了他女兒的名聲!”
“你覺得是你重要還是他梁頌的親生女兒重要?好好算算這筆賬!那是做給外人看的!你別發昏!”鄭容已經被女兒氣昏了頭,說話難免重了許多。
“你別忘了那天婚宴,他給我們的下馬威!婚宴公然不給寧家臉!那代表什么意思?”她反問女兒,見女兒不說話,鄭容聲音大了些:“要是真出了事,罪責全都要擔在我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