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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問一個年輕女下屬說出自己的私事,還是這樣的私事,他自詡勉勉強強也算個紳士,此番實在稱不上體面。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會裝作很忙,他手插進褲帶又拿出來看腕表,假裝自己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本想安慰安慰她說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這個毛病,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下去。
“那個,你忙吧,我先走了。”
說完,那道西裝革履的身影近乎落荒而逃。
助理靠在墻面上,目光緊緊盯著那道背影,直到再也瞧不見。
劫后余生,躲到盥洗室她才敢真的松口氣。
危機解除腦子里又開始胡思亂想,隨手拿出手機,整個人卻愣住。
那個號碼,電話……
電話!
她屏住呼吸,渾身連唇齒都在抖,巨大的喜悅淹沒,跑出去時還滑了跤。
鄭觀音正在露臺看書,好像看不進了,有些想叔叔,叔叔什么時候會回來?
忽然,聽到急促腳步聲,她驚愕轉頭就看見助理向她跑過來,面色不大好。
“出什么事了嗎?”她有些害怕起來。
助理只是搖頭,也不管什么上下級,將她往盥洗室拉。
鄭觀音就這樣被拉著走,直到手上被塞了一部手機依舊狀況之外,頁面顯示正在通話中,茫然中又想這是助理的手機嗎?似乎沒見她用過。
她抬眼去看助理,卻見助理已經走出去,唉?她下意識要跟出去,手機里卻恰好傳來聲音。
“梁頌,陳鑒是你的人吧?”
瞬間,她僵住。
陳鑒是誰,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辦公室,
書桌上堆著公務文書,梁頌處理著文件,寧兆言進來時也未抬頭。
寧兆言眸中劃過一絲嘲諷,抬步徑直朝梁頌走去。
秘書原要引他去會客區,見狀趕忙去攔,就被兜頭涼水般澆了句:“滾。”
得,合著每次你倆吵架為難的都是我是吧?
面上卻依舊保持極高的專業素養,看向上司征求意見。
“向松,你先出去。”梁頌終于抬頭,話卻是看著寧兆言說的。
門被合上,四周寂靜。
兩個男人就這樣互相看著對方,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誰也沒說話。
最后,梁頌先開了口,“來做什么。”
音色很淡,幻視厭惡小孩但不得不捏鼻子假裝客套的長輩。
寧兆言嗤笑:“來做什么,來看看我的好岳父最近身體可還硬朗?”
一句話就內涵了梁頌老。
這兩年兩人關系向來如此,梁頌一貫冷淡,扮溫良長輩,寧兆言人前還能裝一裝,人后不上來踹一腳就算好的,各懷鬼胎。
“看完了?”梁頌反問。
寧兆言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他當然不是來看他的。
“梁頌,陳鑒是你的人吧?”他將梁頌兩個字咬得很重,就像是,很刻意。
梁頌眉目微頓,終于抬眼看向他,抿唇沒說話,輕蜷的手暗示了他瞬間的緊張。
寧兆言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哦,準確來說是他迫于你的淫威沒辦法才和你同流合污。”
這話說得很難聽,梁頌伸手去按電話內線,卻被寧兆言按住話筒:“怎么,要喊保安轟我出去?”
“是怕了嗎?怕她知道她的母親,她的苦難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什么砷銻都是狗屁!全是你梁頌害的!”他看著他,手撐在書桌,逼近。
“梁頌,你指使陳鑒將原料存儲倉庫,假借不合格為由,在賬面外又走了一批新的含違規重金屬的原料,真是好手段。”
真是神不知鬼不覺,事是陳鑒做的,動機是陳鑒背后的官員惡意競爭,將自己擇了個干凈,甚至還不惜服了毒,將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一切如此完美無瑕,下了血本。
“日理萬機的梁董事長梁議員竟然這樣肯花心思在一個小女孩身上,真是榮幸,若肯將如此精力放在公務上,那您一定政績斐然。”
“閉嘴!”梁頌終于從那層從來都冷靜的軀殼中脫離,壓抑著怒火低斥。
他已經無法接受任何關于她的變故,每每聽到就無法控制住自己。
“閉嘴?梁頌,你每天見到她的時候,你心里都在想什么?會想起來她的母親嗎?想起來的時候是慶幸自己手段了的,還是有過那么一點點悲憫或者心虛?
寧兆言離他面上只毫分,看著那張臉,他咬牙切齒。
梁頌卻又重新換回那副道貌岸然,涼淡到高高在上,看著寧兆言,未發一言。
死死盯著那雙眼鏡下那雙瞳孔半遮的眼睛,寧兆言攥緊撐在桌子上的手,指骨咔噠作響,恨不得在他面上打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