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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萍走過去,開口道:“開船在即,勿讓船家等候過久。”
司徒絳頭也不抬,只把面前女子的藥方寫好,才輕撣了下衣擺,站起身來:“喲,林大俠可舍得說話了?”
林長萍被他一堵,臉色又難看幾分,司徒絳瞧了瞧他:“怎么,不催了?正巧,本醫看這縣城風光正好,再待個三五日游玩也無妨,林大俠若急著走,那跟著那群華山的一路不就成了?”
“……”林長萍看了眼船頭已經在招手的何景孝等人,終是妥協道,“是在下出手過重,先生上船吧。”
江風習習,云舒萬里,司徒絳心神曠達,在窗邊小飲薄茶。圍著暖爐擺了一圈的,正是方才在岸邊賺來的一筆小利,尋到了這個法子生財,那他司徒絳從今往后便不愁沒有私房錢了,林長萍再敢同他置氣,大不了便在客棧住下,他就不信那尊師重道的榆木腦袋不會回來求他。
司徒醫仙頗為自得,雖然胸前受了一掌,不過還好避得及時,并未面上顯出來那般嚴重,況且昨夜那塊木頭挺好吃,就是發狠掙扎也另有一番滋味,細想之下并不算虧。司徒絳舊氣已散,想著林長萍今晨垂發更比先前招人,需得尋個空子再踐行一番方能解心頭之癢。
“長萍,你臉色好差……”
隔壁一墻之隔,司徒絳聽了這句停了停,拿過手爐靠到了墻邊細聽。
“我沒事……”是林木頭的聲音,“文仁兄方才說的,可是真的?”
“不錯,掌門信中明言了,說是劉盟主最終沒撐住,前些天已病發去世。此行之所以召我們師兄弟回去,正是擔心武林格局有變,因此速返師門免生枝節。”
“從武林大會一直到現在,劉盟主不知受了多少折磨,還不如痛快一刀,起碼不必受這般痛苦。”何景孝嘆了一聲,“長萍,你當日也在劉府,可知下毒何人,竟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劉盟主這樣的人物都悄無聲息地慘遭毒手?”
“我也不知……那日是武林大會的最后一天,劉盟主意興正濃,待我上場之時,還特意邀酒助興。只是沒想到酒盞見底,劉盟主竟當場倒下,后來更是中毒昏迷,日夜徘徊在生死邊緣……在劉府的時日,劉盟主待我親厚恩重,他對武林更是傾盡心血,令人感佩,如此一去,心中實在難成滋味……”
司徒絳聽到這里哼了一聲,還道是何事,結果不過是死了個老頭子。
“也是,我早知道林兄必定要難受的。常聽掌門說起,劉盟主對林兄期望甚高,若是將來退位,保不齊下任盟主便是出自泰岳了。只是劉府一夕傾,武林混亂在所難免,多少門派覬覦著這個位子,就連劉盟主的女兒,都已被接去太乙小住了。”
“劉姑娘她……?”
“父親逝世,心情悲痛,太乙派掌門剛好有個‘世伯’的名頭,便代為安撫照料。能得到前盟主千金的支持,不失為一步好棋啊。”
許是聽林長萍忽然沉默,何文仁試探著問道:“林兄這般反應,莫不是與劉小姐……”
林長萍忙道:“文仁兄誤會。只是……那日在劉府,與劉姑娘一道遇見了直陽宮大弟子云華,長萍學藝不精,為云華所敗,也連累劉姑娘被擒制。現今聽到劉姑娘脫險,卻又遇劉盟主噩耗,只唏噓世事弄人。”
“云華?”何景孝稍提聲高,“不是魔教那小子么,天天追著你要打要殺,這么些年下來居然真能贏了你?等等,這么說下來……文仁,你記不記得,劉盟主被害之后,武林大會混亂無序,三師兄恰在那時見著了一個人,一襲紅衣,雪地里拿著劍走得沒聲沒氣的,他還道是鬼魂的那個!”
“你的意思是……”
“鳳堯魔頭啊!他徒弟在劉府,他能不在么!長萍,你為何不一早道出,劉盟主之事,必定是魔教下的手,他們被逐出武林正派,早已心懷不滿,有此作為,毫不奇怪。好啊,既是魔教所為,我們立即去信稟告掌門,集合眾派之力,趁早殺上直陽宮,為劉盟主報仇!”
何文仁道:“直陽宮地勢險峻,太過魯莽恐怕不妥。”
“魔教人人當誅,事到如今不必謹慎。英子,你必定主戰的吧?”
徐折纓淡淡一句:“正邪不兩立。”
“好!不愧是英子,華山派正當如此。”
隔壁議事,司徒絳卻覺得無趣至極,這些名門正派不懂享樂也就罷了,還非得給自己沒事找事,討伐魔教,聽著就是件興師動眾的麻煩事。他只想著這群人千萬別拉上林木頭,不然自己也得跟去那什么直陽宮,天險不說,半路遇上幾個魔教弟子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