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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想捉弄你,你自作多情個甚!司徒醫仙在心里挑選著千萬句毒辣嘲諷打算回敬過去,冷不防感到馬后被什么東西一撞,身下的坐騎立刻受到驚嚇般撒腿飛奔起來。方晏踢完一腳也發覺過了火,被林長萍大喝一聲 “方師弟!”,心虛得吐了舌頭就噤聲了。這一腳可讓司徒絳吃了苦頭,林長萍拍馬趕上的時候差點也被烈馬沖撞到,一番艱難馴騎才勉強穩住馬身。司徒醫仙臉色發白,下馬的時候卻仍不肯顯露出懼色,只是強撐的姿態頗為嚇人,能把方晏的胸口光用目光剜出十七八個洞來。
方晏僵硬了片刻,開口道:“……好了是我不好,這馬受驚也危險,你跟我共乘一騎,當是給你賠罪了。”
司徒絳冷笑一聲:“誰要跟你一騎,本醫還想再活幾年呢!”
“你……”方晏被噎得臉都漲了,“不識好歹!”
司徒醫仙這番受苦,最直接的結果便是穩穩坐上了林長萍的馬背。他名正言順地抱上那人的后腰,在斗篷遮蓋下伸手一摸,玩起了林長萍腰扣上的玉珠子。林長萍被他們兩個鬧得一個頭兩個大,根本無暇再理會,只滿心趕路,也便隨醫仙去了。方晏不痛不快地在邊上瞥過去,司徒絳正佯作虛弱地靠著林長萍的背脊,側過頭來的時候目光直直看向自己。在斑駁的落蔭中,他無聲地做了個口型,方晏試圖分辨,就見他笑了一笑,接著稍稍抬頭,極輕地,用嘴唇碰上了林長萍的肩胛,一個無聲無息的吻。
第十二章
外出多時,終于再度踏上岳山的土地。林長萍褪去了出行的衣裝,鄭重換上了泰岳派的門派道服。司徒絳正繞著那些解下的玉佩絳繩把玩,抬頭間瞧見那人撥開枝椏走了出來,他很少著青綠以外的顏色,這一襲太極劍袍,光風霽月,清霜稜稜風入骨,饒是司徒醫仙看遍人間秀麗,也不禁心中一跳,手上的動作都停了。
林長萍負劍行禮:“多謝先生肯隨行至此,泰岳已到,先生之恩,門派上下皆會銘記在心。”
他一走近,司徒絳只覺得呼吸都不暢,遂咳了一聲:“本醫又不是白治的,林大俠可別忘了自己的諾言?!?
功力未恢復之前,林長萍便得一直保護他的性命安全,這是當初立好的條件。林木頭回到泰岳這么高興,若醫活了泰岳老頭,指不定便要把誓約給高興忘記了。司徒醫仙不做虧本買賣,光是護衛這一條已經覺得吃虧,他當時怎么就不曾想過,讓林長萍把自己抵給他做酬金,若得了這句承諾,現在指不定會有多逍遙了。
方晏扶好頭冠,甩下袍袖,看了他們一眼:“林師兄,儀容既已整好,便別再拖延,你是在外久了,要知道掌門受毒之苦是一時半刻都等不了的?!?
林長萍略一錯愕:“方師弟有心了,這便走吧?!?
方晏嗯了一聲,轉身踏上了臺階。
一行人登上戾天門,巍巍泰岳,在山氣之間莊嚴肅穆。巨大的擎柱直入云霄,飛鳥盤旋吟啼,鴻圖華構,無一不在訴說著這一仙山門派的宏偉壯麗。守門的弟子看到他們,依次低頭致意,林長萍與之一一還禮,司徒絳跟在他身后,看著這男人備受門派敬重,過往之人一口一個“林師兄”,“林師兄回來了”,不禁也帶了點與有榮焉的意味。
方晏一邊抱拳致敬,一邊在旁小聲諷道:“又不是給你行禮,你得意什么……”
司徒絳笑道:“我就喜歡看他優勝旁人,他越好,我越高興,不像某個人,因為沒有被眾人招呼行禮,妒意都要在臉上滿出來了。”
“胡說!”方晏低斥一聲,“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入派晚,就是給全派行禮都不為過,才不會因此存妒!”
司徒醫仙瞥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本醫知道方小公子勉強算得上磊落,不過嫉妒乃人之本性,你不必覺得難堪,世人難免?!?
眼見方晏氣極要辯,司徒絳把食指放到唇邊示意:“噓……大聲了可不好?!?
他看了看林長萍:“實不相瞞,本醫欣賞這一點,人有欲才有妒,眼睛里無欲無求的人,反而教人無計可施。”
方晏靜默片刻,毫不避諱地答道:“那是因為他什么都擁有,天命所幸,自然再無所求?!?
司徒醫仙饒有趣味地望向他,沒想到這人年紀輕輕,卻深懂道理,之前可是小瞧了他。方晏不像林長萍一般是純正的名門子弟,骨子里的叛逆遮掩不住,甚至司徒絳可以感覺到,這個人血液里的躁動與自己深為相似,倒像是同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