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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又打趣開了,吵吵鬧鬧的。“去,你現在這么說了,以前不還挺崇拜那姓林的么,我看就讓你去懸月閣陪睡,夜里給他打洗腳水哈哈哈哈!”
“放屁啊,他以前不是能裝么!你怎么不看你啊,前年還求他讓你十招非比一場呢,景孝在邊上罵都罵不走你!”
按理說飯桌上嬉笑怒罵,那都是不往心里去的,大家同門逗樂,皆是扯點口舌便宜。可是徐折纓聽著這幾句臉色越來越差,孟進就坐他對面,總有種桌面上要冒寒氣的錯覺。他與徐折纓同住一屋,知道那人當初對林長萍頗有點挑戰的意思,幾個師兄那么說,還真像徐折纓以前的光景。不過孟進覺得,英子也太多心了,真要說華山上下,誰沒羨慕過林長萍啊,比武的也不止一個,就像師兄說的,誰叫他那時會裝模作樣呢。
“英子,我說……”
“我吃完了,”徐折纓收拾好碗筷,“先走了。”
孟進一看,居然還真是吃完了,忙站起來拉他:“等我會兒啊,順路一塊打水去。”
徐折纓轉過身,語氣平靜著:“我得去送飯。”
“去哪送啊?”
“懸月閣。”
全華山小輩弟子惴惴不安的愁事,終于塵埃落定了,李震山選了徐折纓。
這差事雖然倒霉,不過細想之下倒也合情合理,誰叫李震山看重徐折纓呢。他老人家一手提拔的英才后輩,就指望以后華山出個昔日的林長萍,現在正主住進懸月閣了,自然要讓徐折纓去跟著歷練。
不過意外的人是林長萍。打開門的時候,那少年人一雙眼睛,在風燈下翳著一層透亮的光,就如初次見面時一樣坦誠,那很明顯地是在說,他不愿意來。
林長萍也覺得尷尬,他寧可派來的是一個從未接觸過的人,這樣無論對方的反應是什么,他多少心里也好受些。但是現在這個人是徐折纓,且不說那人骨子里有些驕傲氣,就是曾經臨肇那些日子,有何家兄弟,有司徒絳,他光是在腦海中匆匆掠過,就覺得心里面皺起來一塊,無法去面對他。
徐折纓也看出來了,眉宇微收,就聽到林長萍開口:“進來吧。”
懸月閣裝點如舊,加上沒什么搬進來的東西,顯得冷冷清清的。桌案上有一碟吃了大半的杏仁酥,還有一壺早已冷卻的茶,林長萍沒去飯堂,想來便是拿糕點充饑了。徐折纓把飯盒拎到桌子上,照著李震山之前吩咐的,把里面的熱菜熱酒往外拿,林長萍見了,伸手過來幫他,兩個人的手擦過,徐折纓就感到手背上,有一陣稍微突兀的觸感。
那道疤,是林長萍背負血債的證據。
他更加覺得煩躁,這提醒了他心底里的不適,抬起眼睛,視線對上林長萍下垂下來的目光,那眼底沉淀著的墨色,讓徐折纓看不清那個人在想什么。
“你為什么要來華山?”
他問的不算客氣,不過卻是整個華山派,都想知道但選擇回避的問題。
林長萍停了停,反而問他:“覺得我是華山派的污點,讓華山蒙辱是不是?”
徐折纓冷淡地糾正:“你是泰岳的。”
“抬舉在下了,”林長萍忽然笑了,“天下英雄都知道,林長萍已被逐出泰岳,我的‘過錯’,也與泰岳毫無干系。”
明白這是刺中了對方的痛處,林長萍的眼睛里有一瞬間的退避,那是不由意志可以控制的最直接的反應。
徐折纓年少氣盛,根本不想放過他,直言道:“那你讓華山來替你承擔,豈不是比泰岳更卑鄙?九鼎長老是華山的象征之一,華山派接納你,根本就是與整個武林盟為敵。難道就沒有想過,這般形勢下最好的選擇是隱姓埋名遠離武林,為何還要來華山要一個純鈞長老的虛名,就這么介意世人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