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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春山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一時竟分不清心中是慶幸還是別的什么。
第23章 采購
“天色不早,該做晚飯了,就燉今天剛抓到的野雞如何不過你說是加板栗燉好,還是加菌子,你喜歡哪個”季春山問葉清嵐。
“都好,我都喜歡。”葉清嵐道。
“那好,反正有兩只野雞,今日就先做板栗燉雞,過幾日再做山菌燉雞。”季春山笑道。
葉清嵐點點頭。
季春山去廚房先點著灶,準備燒上鍋開水,好給野雞褪毛。
季寧煦發(fā)現(xiàn)家里多了幾只活物,但明顯,小小的雪白的毛茸茸的小兔子對他的吸引力最大。季春山便將兩只大兔子扔進后院的雞舍里,幾只小兔子則放進籮筐中拿到屋里,然后又割了把青草,讓季寧煦喂小兔子玩。
次日早飯后沒多久,胡大夫如約而至,依次為葉清嵐和季寧煦把脈后,不禁捋著胡子笑著對季春山道:“看來這幾日你照顧的不錯,嵐哥兒和煦兒恢復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一聽葉清嵐和季寧煦身體恢復的好,季春山也十分高興,卻謙虛道:“哪里,我也沒做什么,還是胡伯開的藥方好,對癥下藥,方才藥到病除。”
“誒,”胡大夫卻搖了搖頭,道:“對癥下藥是不錯,可我只能下治身體的病的藥,治心病的藥卻是你啊。”
“我”季春山微愣,隨即明白過來,胡大夫的意思是他如今改邪歸正,葉清嵐和季寧煦不再如從前一般惶惶不安,艱難度日,心中安定了,對身體自然也是有好處的。可季春山卻覺得,真正解了葉清嵐心病的卻是他前幾日所說下的,待葉清嵐病愈便與他和離,并準他帶季寧煦離開季家的承諾。
“對了,胡伯,我前個兒進山,運氣好發(fā)現(xiàn)了幾朵猴菇,您看看,我是做成藥膳好,還是直接入藥”猴菇這東西在古代也算是奢侈品了,只是季春山也只不過采摘到幾朵,賣也賣不了多少錢,可若是想再買回來就不是賣出時的價錢了。
季春山想著,這猴菇營養(yǎng)價值極高,是養(yǎng)胃補身的好東西,便索性留下給葉清嵐和季寧煦用,只是這東西著實稀少,他現(xiàn)在也還不到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時候,便想著給胡大夫看看,怎樣才能將猴菇的功效發(fā)揮到最大。
胡大夫看見猴菇也是眼前一亮,直接拿起一朵細細品看,看完一朵又拿起另一朵,直到將六朵猴菇全都看了個便,才道:“這幾朵猴菇品相都不錯,是最上等的,若是做成藥膳,怕是不能完全吸收,反倒浪費了,入藥也不好,猴菇性溫,容易和方子里的藥沖撞。這樣吧,我將這幾朵猴菇制成粉狀,回頭你熬粥煲湯時撒上些許便可了。”
“如此,那便勞煩胡伯了。”季春山關感謝道。若是做些點心吃食之類的,他自問不遜他人,只是猴菇這樣即是食材又是藥材,還是聽從專業(yè)人士的意見為好。
之后胡大夫又為葉清嵐和季寧煦開了新的方子,季春山問葉清嵐拿了三兩銀子,便背著籮筐又往洋河鎮(zhèn)而去。
進了洋河鎮(zhèn)先去了仁濟堂抓藥,這次的藥比前一次要便宜一點,十副藥總共用了一兩七錢八十九文。抓完藥,季春山又去了趟鎮(zhèn)上的鐵匠鋪請鐵匠幫忙打了個半指長兩寸寬,一邊開刃的小刀片,因著是個極小級省事的東西,季春山就干脆等了會兒。
因此朝鹽鐵官營,且管制極嚴,待刀片做得了,季春山給了三文錢,又寫下了姓甚名誰家住何方,鐵匠的徒弟添上了何日購買何物,用鐵多少后,才得以離開。
從鐵匠鋪出來,季春山又去了雜貨鋪,先買了些燈油、草紙等日常用品,又稱了兩斤白糖半斤冰糖,最后,又一口氣定了十口中等大小的壇子,外加十口半人高的大缸。
雜貨店店面不大,就一個柜臺兩個架子,像壇子這樣的物件就只擺了幾個樣品在店里,其他的都在后院的小倉庫里,至于那種半人高的敞口大缸,雜貨店里卻是沒有現(xiàn)貨的。每次有人買都是先交一部分定金,雜貨店的掌柜再去距洋河鎮(zhèn)五里遠的王家務村的窯廠訂。
此次季春山一口氣買了十口,掌柜的自是十分高興,這一筆買賣比他過去半年賣的還多,畢竟這大缸體積大分量重,一般人家買回去或是裝水或是放糧,輕易不挪動,不同于小壇子之類的輕便容易搬動,也就易損毀。有的人家愛惜小心著些,一口大缸可以用上幾十年,甚至更久。
每口大缸雜貨鋪的賣價都是一百二十五文,要提前交三分之一的定金,因為季春山這次訂的多,雜貨鋪掌柜便給他每口缸抹了五文,湊了個一百二的整,十口缸的定金總共是四錢銀子。之后便是寫上一張契約書,言明洋河鎮(zhèn)李記雜貨鋪于八月二十九這一日,收安平村季春山十口大缸定金四錢銀整,十日后,李記雜貨鋪需將十口大缸送至安平村季家,季春山給付剩余八錢銀子貨款,李記雜貨鋪收回契書。
正寫契書的時候,雜貨鋪通往內堂的小門,門簾突然被掀開,走出來一位中年婦女,季春山隨意的掃了一眼,覺得有點眼熟,略一想便記起是大前天集市上做了自己第一筆買賣的那位帶著孫子的婦人。
“好巧啊大姐。”季春山笑著打了個招呼。
婦人一愣,也認出了季春山,不禁掩唇笑道:“你這小子,還管我叫大姐,存心的是不叫嬸子!”
“嬸子好。”季春山從善如流,笑著喊道。
“根兒他娘,你和季小哥認識”季春山還沒說話,李掌柜一臉疑惑的開口問道。
“你還記得我大前個兒大集上買回來的肉松餅還有香干不,就是這位小哥賣與我的。”婦人,也就是李掌柜的的妻子馮氏笑著解釋道。
“原來如此。”李掌柜看著季春山,顯得有些意外,瞧著不過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竟還能琢磨制作出那么新鮮別致的吃食,倒是人不可貌相。
馮氏又道:“不知小哥過兩日的集市還來不,可還賣你那肉松餅”
“自是賣的。嬸子吃著可還喜歡”季春山問道。他沒想到婦人竟是鎮(zhèn)上雜貨鋪的老板娘,難怪在自己一個攤子上就花了三十文都不帶眨眼的,一般農家可沒這么闊氣。
“當然喜歡,我現(xiàn)在都后悔當時買少了呢。”馮氏道,“你不知道,前個兒我回娘家,親戚都在,你那肉松餅一拿出來分給眾人一嘗,都稀罕的不行,好幾個直接問我從哪買的,都要買回去孝敬老人呢。我就告訴他們是在集市上買的,他們一聽,又怕買不著,好家伙,一人幾塊兒的就把我?guī)淼姆至耍宜烂淖o才給我娘保住了五塊。還想著過兩日大集,再去尋你買些呢。”
馮氏說的有些夸張,季春山雖然知道自己的肉松餅味道自是不差,但會令人們如此趨之若鶩,不過勝在一個新鮮獨特罷了,等回頭有人琢磨出制作法子,賣的人多了,成了樣常見的點心,也就不會如此了。
“嬸子喜歡就好,這肉松餅不受時令限制,只要有肉有面什么時候都可以做。”季春山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到時你可得提前給我留出一些來,萬一我去的晚了,都被人買光了可不行。”馮氏對季春山囑咐道。
“沒問題,少了誰也絕不能少了嬸子的,嬸子放心吧。”季春山爽快應道。
事情了了,季春山便準備離開了。
他來時只背了個籮筐,自是裝不下十個壇子的,便花了五文錢雇了輛牛車,等裝好壇子,自己也坐上了牛車,一路和趕車的老漢聊著天,不知不覺便已回到了安平村。
回到家,卸下壇子結了車錢,老漢便趕著牛車走了,葉清嵐從屋里出來看見一院子的壇子,著實驚了下。
“這么多都是要腌咸菜的嗎”葉清嵐忍不住問道,若是都腌滿了咸菜,怕是夠吃上十年了。
“怎么會,”季春山笑了,又道:“只有三個是準備做腌菜的,另外幾個我也各有用處,至于做什么,到時做成了,你就知道了,放心,我不會亂花錢的。”季春山沒有明說,而是賣了個關子。
季春山這么說,葉清嵐也就點了點頭,沒在再多問什么。
下午季春山沒有去山里收果子,而是拿著柴刀去了后山砍了條兒臂粗一米來長的楊木樹枝來,而后又從西屋取出一個木匣,匣子打開,里面是一件件做木器的工具,有曲尺、墨斗、刨子、鉆子、鑿子、刻刀等,十分齊全,這自然是季春山的父親留下來的。
原來季父在意識到兒子不是個讀書的料的時候,就決定將木工的手藝傳給兒子,以后也能有個養(yǎng)活家人的本事,可季春山卻實在是爛泥扶不上墻。
季父教導兒子自是毫不保留盡心盡力,有季父嚴厲管著,季春山倒也學會了一些,一些一般的物件兒也能做出來了,只是到底不如季父做的精致結實。
可惜后來季父過世,一開始憑借季父生前的名聲,依舊有人來季家訂木器,能賺錢季春山自然是不會拒絕,可他的手藝卻遠遠不能和季父相比,更不要說他還做出了以次充好的勾當,傳了出去,不但不再有生意上門,還將季父積攢了一輩子的好名聲毀了個干凈,而季父留下的整套木作工具也就束之高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