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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關了,季蘿背對著陸承嶼,但還是從天花板上看到隱隱的光亮,好像是手機燈光。
光晃了一下,身后陸承嶼的聲音就響起來了:“過來點,你會掉下去的。”
貼著床沿睡的季蘿挪動了一下。
然后他聽見陸承嶼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窸窸窣窣一陣后就沒了動靜,應該是睡了。
于是季蘿也閉上眼睛睡覺了。
過了一會兒,背對著季蘿的陸承嶼轉過身來,睜眼看了一會兒季蘿,確定他睡著之后,就伸手從床頭柜拿過手機,把亮度調到最低,又拿毯子蒙著腦袋,臭著臉回復消息。
【趙女士:你怎么能把陌生人帶回家呢?】
【趙女士:你可以報警,可以花錢幫他訂酒店,你把人帶回家干嘛?】
陸承嶼回復:“房子是租給他住半個月,我住宿舍,又不是跟他同居。”
【趙女士:你還要人付房租?】
【趙女士: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愛錢呢?】
陸承嶼覺得沒法溝通,再這樣下去恐怕要窒息,把手機塞枕頭底下,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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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灑到床頭,深藍毯子里的人翻滾一圈,一只腳搭在了外面。
枕頭上不見人,只有幾搓綠油油的葉子,晃動幾下后又縮了回去。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鉆了出來。
季蘿翻了個身,瞇著眼睛望向旁邊,磨蹭幾下后,突然反應過來那邊沒人,于是猛然坐起。
懵了一會兒后伸出手摸了摸旁邊的枕頭和毯子。
冷冰冰。估計早就起來了。
然后他又突然想起開了空調,帶了僥幸心理草草洗漱一番,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打開門,就看見一個阿姨捧了一束很好看的玫瑰花放到酒柜。
他開門發出一些動靜,陳姨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朝他一笑,好像絲毫不意外屋子里多出這么個人。
她先簡單地介紹自己的姓名,然后提醒:“早餐放在廚房了。”
說話間,季蘿悄悄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都十一點了!
他從來沒有這么晚起來過!!
還被人看見了!!!
這十分丟臉,季蘿不好意思地跟人聊了幾句后,才左顧右盼看了一會兒,問:“……哥哥不在家嗎?”
陳姨說:“他今天早上有課,下課后還得去工作室,好像在準備什么比賽,他說如果你問的話,讓我轉達你,他這幾天應該不回家。”
想象中的失落感并沒有席卷心口,季蘿反而有點隱隱的興奮。
那這么說,他就可以光明正大把自己埋進陽臺的花壇里了!
坐在餐桌邊,看著桌上比昨天多出來的小雛菊,季蘿嚼著口中夾了新鮮蝦仁的吐司,盤算著該怎么還錢。
先前終于可以入土的興奮并沒有持續多久,他就要被還債的壓力壓垮了。
季蘿咬著筷子,目光四處亂瞟,抬頭卻看到餐廳天花板角落上掛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他下意識問阿姨:“這是……?”
陸承嶼從路易手里奪過手機,關閉監控,卸載軟件,把手機倒扣在桌面。
透過監視器,他對聚光燈下的模特打了個手勢,示意可以休息一下,然后面無表情地看著路易:“再搗亂就滾出去。”
“你好兇喔,”路易做出投降的姿勢,“不過你還真讓人在你家住了?叔叔阿姨知道會怎么想?”
陸承嶼沒說話,低頭調試設備,路易還在他耳邊嘮叨:“本來你不聽叔叔的話跑來合開工作室就是大逆不道的事了,就算再有成績叔叔也不會原諒你的,你現在還搞什么金屋藏嬌,下個星期阿姨生日,你可別指望我能幫你瞞住。”
小老外還用上了成語,這讓陸承嶼覺得很新奇,就沒有打斷他的話。
“你不會真喜歡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小男孩兒吧?!”路易以為他沒說話就是默認了,像吃到了什么驚天大瓜一樣張大了嘴,揮手趕走要過來詢問的工作人員,“以前怎么沒發現你有這種癖好?”
他越說表情越夸張,還摁著人的肩膀迫使他轉過身來,語重心長:“兄弟,這要是被你爸知道,你還能活下來嗎!”
陸承嶼淡定地把他的手拍開:“我不喜歡男的,滾。”
拿著平板的助理冷不丁聽到這句話,小心地湊過來:“陸哥,棚內部分拍攝得差不多了,外景地那邊已經協調好了,西郊那邊有個廢棄的植物園,明天下午可以進,就是植物狀態可能不太理想,要加點仿真道具。”
陸承嶼說好,卻莫名其妙想起了昨晚自家陽臺上的花壇。
路易接了電話后走遠了,一口一個“baby”,估計是新交的小女朋友,隨著他聲音漸遠,陸承嶼思緒也漸漸飄遠了一點。
雖然他并不覺得把自己空置的房子租給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有什么錯,但這在外人看來好像很奇怪。
他對季蘿的了解也僅限于他的家鄉——一個他從來沒聽過的小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