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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蘿翻身平躺著：“……嗯?！?

屋里安靜下來。

老舊小區(qū)到了這個時間雖然沒什么人聲，但隔音很差，寂靜的夜里時不時就傳來上樓下樓的腳步聲和鐵門拉響的聲音。

“下次什么時候再來？”

也許是因為太安靜了，季蘿覺得哥哥的聲音格外溫柔。

但他們離得實在是太近，他幾乎感覺哥哥是貼著他耳朵說話的。

季蘿又悄悄往里面挪，身體貼上了墻壁：“可能要寒假了?！?

也可能永遠不會回來了。

陸承嶼像是聽見了他沒說出的后半句，良久沒有說話，再開口的時候又換了一個話題：“你是怎么變成人的？”

季蘿沒立馬回答，覺得沒枕頭有點不舒服，于是翻身面朝陸承嶼那邊：“爺爺剛種下我半個月多的時候，晚上打雷，我被雷劈了，但沒有燒焦，還有了人的意識，后面沒多久就變成人了。”

后來陸承嶼又問了幾個問題，都不是互相關聯(lián)的，季蘿才驚覺他可能不只是好奇，而是想和自己多說幾句話。

季蘿心好像被人用力戳了一下。

他大膽又直白地問：“哥哥，我走了的話，你會不會想我？”

最后一個音節(jié)消散，不遠處傳來摩托車轟隆聲，襯得周遭更加安靜。

窄小的空間里，一個側(cè)躺，一個平躺。

季蘿的眼睛在黑夜里還是亮晶晶的，說完后帶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還有點緊張，又因為半天沒得到回答，顯得有幾分失落。

他就要轉(zhuǎn)過身平躺，不去看陸承嶼。

然而就在這時，腰上一熱——

好久沒說話的人翻身托住季蘿的腰把人摁回來，與他四目相對。

季蘿聽見陸承嶼嘆息著說：“會，我會很想很想你的。”

聲音很輕，卻聽起來格外珍重。

季蘿的腦袋終于枕在柔軟的枕頭上。

門縫微微透來一點光亮，陸承嶼的鼻尖和嘴唇近在咫尺，兩人是很危險的距離，季蘿卻沒有躲開，就以一個被環(huán)抱的姿勢，跟人面對面躺著。

雖然夏日炎熱，但好在地下室涼快，抱在一起也不會覺得熱。

但季蘿手心還是出了汗。

一顆心亂得他不知道該看哪里，于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至少這個時候不能控制不住放出頭頂?shù)娜~子。

他聽見震耳欲聾的心跳，一時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胡亂開口：“哥哥，你心跳怎么這么快？”

陸承嶼看了一會兒季蘿亂顫的眼睫，最終閉上了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平靜地說：“可能因為我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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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你不親，唉！

第25章 授粉期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潭城臨海， 港口碼頭出海游輪汽笛聲傳來，岸邊已經(jīng)縮成一條線，遠遠看上去像一條燈帶。

靠在欄桿邊的陸承嶼回過神來， 喝了一口汽水。

口腔麻了一下，他說：“沒什么?！?

然后又從口袋里拿出手機， 看了一眼聊天界面。

距離季蘿回家已經(jīng)過去了十多個小時，他們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季蘿剛回家報平安的昨天夜晚，后來對方就沒發(fā)過信息給他了。

他明明給人換了一個月有兩百g流量的套餐。

陸承嶼把旁邊湊過來的腦袋推開， 鎖屏后一口干了手中飲料，整個人冒著點憂郁。

視線離開岸邊， 他聽見路易說：“拜托，人家才回家多久，你就這么惦記，難不成真喜歡他？”

陸承嶼沒說話。

“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心血來潮想包養(yǎng)什么的呢，”路易端著手中酒杯跟他的空杯子碰了一下，“不過住你家這么久都沒下手， 你還真是不行?！?

陸承嶼瞥他一眼， 把手中易拉罐捏扁，平靜地說：“我沒你那么齷齪。”

他轉(zhuǎn)眼收了手機， 轉(zhuǎn)身離開了。

晚風掀起季蘿的衣角，他把屋后大坪的雞趕到雞舍內(nèi)，堵上小門后躡手躡腳跑進廚房， 然后突然雙手搭在正在洗碗的老人肩膀上， 還重重“嘿”了一聲。

老人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 身形偏瘦，被他拍得晃了一下。

季爺爺沒被他嚇到，把滿手泡沫抹到季蘿手上：“一邊玩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