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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打算把自己的發現告訴陸承嶼,然而轉頭一看卻發現這人毫無征兆地坐到了地上。
季蘿:“……你怎么坐下了?”
陸承嶼覺得自己太不是東西的同時又覺得難以啟齒,遂平靜地說:“站累了。”
然后季蘿也跟著坐下來。
風呼啦呼啦地吹,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實在詭異。良久,陸承嶼才開口,問道:“醫生跟你說了徹底度過授粉期的方法嗎?”
季蘿搖了搖頭,然后突然又想起來什么:“我桌子上有本生理手冊,上面應該有,一會兒回去看看。”
陸承嶼:“……你之前怎么不說。”
季蘿:“……我忘了。”
兩人又這樣無言地坐了一會兒,陸承嶼忽然說:“謝謝。”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季蘿的頭:“我好久沒看到這么漂亮的螢火蟲了。”
后來兩人又靜靜地欣賞了一刻鐘左右,時間實在太晚,陸承嶼起身說回家,順便把坐著的季蘿也拉起來。
結果季蘿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往他懷里栽,陸承嶼伸手攬住他的腰,抱著人把他扶穩。
小插曲讓兩人之間本就若隱若現的尷尬感又推向頂峰,季蘿覺得心里有點發毛,兀自牽起李二狗的手走到前面。
把兩個小朋友送回家后,陸承嶼和季蘿沒多久也回了家,季朝陽一看到他們兩個就咂摸出了不對勁。
他把季蘿拉到飲水機邊:“吵架了?”
季蘿心虛地轉身接水:“沒有。”
過了一會兒,又說:“我親了他,頭上的葉子沒有冒出來。”
沒想到進展會這么快,季朝陽嚇一跳,握住他的肩膀,擔憂地問:“你不是被強迫的吧?”
季蘿一副“你怎么會這么想”的表情:“沒有啊,是我親的他……”
后半句他說得格外小聲,季朝陽聽了之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季蘿紅著臉,慢慢吐露心聲:“我才知道我喜歡哥哥,是那種忍不住想親他的喜歡,可是我也喜歡很多人,為什么不想跟他們親吻呢?”
爺爺慈愛地看著他:“因為他們和小陸在你心里的位置不一樣啊。”
季蘿聽懂了,又沒完全懂。
他走到廚房,拎起燒開的水進了浴室,洗完澡出來后看見陸承嶼在臥室站著看手機,于是上前說:“哥哥,你要洗澡嗎,水已經燒好了。”
浴室逼仄,沒有花灑,陸承嶼進去后愣了一下,把衣服搭到欄桿上,開始解襯衫扣子,準備脫衣服,然后就聽見有人敲門。
解扣子的手頓住,季蘿拎著一壺熱水進來,彎腰幫他試好了水溫:“水不夠的話,你就叫我吧,我在門口。”
陸承嶼點了點頭,看著他出去后就把衣服脫了,一點一點舀著水往自己身上潑。
浴室門是磨砂質感,能隱隱約約看見有人在外面晃,季蘿怕他不習慣,猶豫一會兒又敲了敲門:“哥哥,你要我幫忙嗎?”
陸承嶼本身就是很能適應環境的人,以前因為跟陸興為吵架離家出走身上一分錢沒有,還和同學住過筒子樓。
他舀水的手一頓,反問:“你要進來幫我洗澡嗎?”
季蘿被這句話噎得臉紅。
他支吾一會兒,回答說:“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也是沒關系的。”
陸承嶼覺得親了一口之后這顆蘿卜膽子好像稍微大了一點,但他認為自己不能不做人,于是拒絕了季蘿的提議:“我暫時不需要一只蘿卜給我洗澡。”
門口的人安靜了一會兒。
嘩啦啦的水流聲從浴室內傳來,季蘿心道蘿卜怎么了?為什么要看不起蘿卜?
他心生不滿,皺著眉郁悶一會兒,看見爺爺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同時也發現爺爺手上拿了一條新毛巾。
季蘿這才意識到,他沒拿毛巾給哥哥。
一雙眼睛微微睜大,爺爺把灰色的毛巾遞給他:“你給他送進去吧。”
說完就回了房間,關上門睡覺了。
浴室里,陸承嶼洗到一半,又聽見了敲門聲。
“哥哥,我忘記給你拿毛巾了。”
緊接著,門打開一條縫,一只白皙的手伸了進來,手上還拈著一條灰色毛巾。
陸承嶼上前一步,就要拿走。
他手上全是水,不知怎么忽然就起了一點壞心思,用濕漉漉的手抓住了季蘿的手臂。
然后掌心沿著他的手臂一路滑下來,最后才落到那條毛巾上。
原本干燥的手臂被人一把抓住,然后一路摸到手腕,季蘿一個激靈,飛速收回手,“啪”地一聲就關上了門。
手臂沾了水,風一吹涼颼颼的,季蘿耳根通紅。
陸承嶼把身上的水擦干,又把毛巾搭到脖子上,他看著磨砂玻璃透出來的背影,幽幽地說:“摸一下就不理人了,你還說要來幫我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