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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穿著保潔服,戴著綠色手套。
季蘿問:“你在這里掃廁所嗎?”
這在他腦子里不算什么丟人的事情,只是單純地詢問,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季然以為他在嘲諷。
“你管得著嗎?”季然伸手把人扒開,搭上門把手就要出去。
“你跟那個女生什么關系?”季蘿迅速過去用身體抵住門,“我不想管你,但你不能再騙人。”
季然的手頓住。
他看上去馬上就要暴跳如雷:“我騙誰了?”
“門口的姐姐,她手機殼背后是你們親嘴的照片。”
季蘿直說:“你同時談三個,腳踏三只船。”
季然覺得這人跟鬼一樣陰魂不散,次次都要來壞他的事,于是故技重施,右手緊握成拳就要打過來。
但這次季蘿沒有再任他欺負,側身躲開后抵著人的背就把他反手摁在門上,皺眉,不解地問:“你為什么總想打我?”
“我和宮淑婷還有林霈已經分手了!”季然掙扎一下,抓住把手就要開門,然而季蘿又擒住他另外一只手,“我跟她是正當戀愛!你放開我!”
聽到他解釋,季蘿把人松開了。
季然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袖口,罵了一句“神經病”,然后轉身就要走。
季蘿胸膛起伏幾下,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在門打開的一瞬還是忍不住問:“你到底為什么不回去看爺爺?”
“爺爺跟我說你是他帶到大的,上初中后你就被叔叔阿姨接走,可是寒暑假逢年過節也都會回來,”季蘿往前一步,認真地看著他,“為什么高中大學之后就不回家了?”
高中之后父母離婚,后來每年過年季然都不會去爺爺家里,再者那個家在鄉下,外頭都是泥巴路,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嫌臟,久而久之就干脆不去了。
幾周之前季蘿也是一直糾結這件事,現在碰上了又開口提爺爺,季然干脆直說:“我嫌他老嫌他嘮叨嫌他煩人行了吧!”
“他有給我提供過什么嗎?窮得學費都拿不出來,”季然看上去很生氣也很崩潰,“還要我低聲下氣地求我爸媽。”
“別人放假可以開開心心玩,我放假要跟著他去賣菜,縣城鄉下就這么點大,你知道有多丟人嗎?!你知道初中的時候每次家長會我都不敢讓他去嗎?!”
季蘿確實不知道,但他發現一個漏洞:“你初中也是在縣城,同學家庭狀況不都差不多,為什么會覺得別人看不起你?”
“而且你沒有跟爺爺提過家長會,”季蘿回憶了一下,“爺爺跟我聊學習的時候,我問過他有沒有給你開過家長會,他說你們學校從來都沒有家長會。”
一切自以為的羞恥和別人的嘲諷只不過是他幻想出來的,實則是因為他自己不敢直面家庭,上大學后還學會了撒謊。
看著他怔愣的表情,季蘿臉色冷了下來:“家里窮不是你的錯,我只是想說可以多回家看看爺爺,他真的還挺想你的,上次陸承嶼哥哥來了,我們一起陪他去賣菜,家里多了個人他還挺高興的。”
言盡于此,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怎么選。
季蘿在他這碰過幾次壁,還遭人打了,本來已經不想再跟他說話了,但好巧不巧遇見了。
但這次過后不管怎么樣季蘿都不會再跟他提回家的事了,他不想自討沒趣。
說完,他上前把還愣在原地的人推開,然后握上門把手開門,沖門口的女生禮貌地笑了笑,快步離開。
季然在身后叫住了他,不可置信道:“陸承嶼也去了?他去爺爺家里干什么?”
季蘿沒理他,自顧自走了。
回去后在包廂門口碰見了鄭玉麟和路易,路易看見他的時候挑了一下眉頭,說話聲音提高了一點:“誰欺負小蘿卜了,眼睛都紅了?”
屋內的陸承嶼起身離席,放下袖子走來。
看到人的一瞬間,他伸手搭上季蘿的肩膀,然后把人攬到懷里,帶進了包廂露臺。
陸承嶼順手關了陽臺門,又拉上窗簾,隔絕一群吃瓜人的目光,然后低聲問:“怎么了?”
他看了眼季蘿的領口和袖子,發現油漬被洗得暈開不少,淺笑一下:“別跟我說你是因為衣服沒洗干凈。”
編好的謊話讓他說出來了,季蘿無計可施,只好實話實說:“剛剛碰到哥哥了。”
說完,他又立馬糾正,小聲地說:“季然。”
陸承嶼笑容一僵,然后把他頭發撩開,細細檢查了一下,又捏住他的手腕,果然看見指關節處紅了。
季蘿見他面色不對,趕緊說:“他沒打我,是我打的他。”
說完,他怕陸承嶼不信,還伸手環住他的腰:“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