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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蔡看到后,一臉詫異,季蘿手忙腳亂地摁了鎖屏,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額…其實我的哥哥也是我的男朋友。”
話音剛落,他就聽到身后有人喊他:“季蘿,你哥哥來接你了!”
眼下季蘿也沒管白蔡什么反應了,提起書包就要走,然而剛回過頭,就看見被一群人圍住的陸承嶼。
此人還低頭淺笑,看上去和其他小植物聊得很開心。
季蘿臉上笑容瞬間就消失了。
他抿了抿嘴,扒開人群走到陸承嶼面前,仰頭看著他,面無表情說:“哥哥,我們回家吧。”
沒過多久,“植物院小蘿卜有個帥氣的哥哥”“其實那個哥哥是他的男朋友”諸如此類的言論就開始瘋傳,不過那天陸承嶼可就頭疼了,費了可大勁才把人哄好。
秋去冬來,寒來暑往,管理局開辦的高中自然也參加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季蘿畢業那年又是一個暑假,回爺爺家時發現季然也已經在家里了。
自從季蘿上高中那年開始,季然就回過一次家,不過家里只有兩個房間,他只好在季蘿屋里打地鋪睡覺,后來住校的季蘿才知道這件事,于是大度地把自己的小床讓出去。
不過這兩個人見面時仍然不太愉快,季蘿是顆有點記仇的蘿卜,每次回家后就搬著屋里行軍床跟爺爺擠在一個屋,平常也把季然當空氣。
季朝陽調和不好這兩個人,就只能委屈一下季然,讓他讓著點弟弟。
旁邊的季蘿一聽見這話,炸了毛:“他才不是我哥哥。”
雖然季然確實收斂了不少,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誰能保證他下次會不會拿本書砸自己。
季蘿才不想跟他有很多接觸。
但后來他們的接觸也確實不多了,高考完后陸承嶼帶人飛去南邊某個城市避暑。
雖然妖怪學校壓力比人類小不少,但是季蘿也確實被應試教育磋磨得很累,亟需放松放松。
他們在八九月份去旅行。
黎明之前,四千米的海拔上,山體層層疊疊綿延如海,脊背上覆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在將明未明的天光里泛著光澤。
風從四面八方涌來,和這個季節的熱風截然不同,干脆凌厲,灌進領口,季蘿瑟縮一下,陸承嶼幫他裹緊了圍巾。
后來,第一縷陽光越過遠處某個不知名的山脊,灑在山峰頂上,積雪就變成了近乎灼目的金色。
金色的線沿著山脊一路向下蔓延,所過之處,驅散山間帶狀霧氣,積雪由白變為金色。
蒼山負雪,明燭天南。
來之前,季蘿曾聽見山腳下的老人說,山間有山神,要是爬到山頂許愿,就會靈驗。
冷風把他頭發揉亂,季蘿鼻尖都凍得有些紅了,他脫下手套,眼里映著對面山峰的金色,幾乎要為如此震撼的景色而落下滾燙的淚來。
他輕輕閉上眼睛,掌心相合。
世人的愿望很簡單,無非就是希望所愛之人平平安安。
胡蘿卜也不例外。
有風吹過,再睜眼時,他看見陸承嶼垂眸注視著他。
季蘿一笑:“哥哥,你怎么不許愿?”
陸承嶼握住他冰涼的手,給他指尖搓得熱一點,胡謅道:“山神告訴我,你的愿望跟我的一樣。”
“你怎么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
“你猜。”
過了一會兒,陸承嶼緩緩吸了一口氣,好像終于做好準備。
于是,在凜冽的冷風里,在雪山之巔,陸承嶼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右邊膝蓋彎曲下去,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絲絨盒子。
他看上去有些罕見的緊張。
季蘿幾乎是愣住了。
盒子揭開,里面是一枚戒指,橙紅色的寶石邊圍了一圈碎鉆,閃著灼目耀眼的光。
戒圈是銀色,藤蔓狀,顏色搭配像極了胡蘿卜。
在這一刻,周遭游客驚呼還有對著他們拍照的咔嚓聲以及起哄聲都遠去了,季蘿下半張臉埋在圍巾里,眼圈都紅了。
“這里的海拔四千六百,是我們一步步一起走上來的,”陸承嶼的聲音被風卷進耳朵里,聽起來格外清晰,“昨天山下老人說,攜手一起走上來的人也會攜手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