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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一口,再答:“用過膳后我靠在榻上淺眠半個時辰。”
——
翌日午后,延禧宮外的宮道上,宋婉迎面遇上正要去長春宮的齊妙柔。
宋婉行禮:“婢妾見過齊美人。”
“免禮。”
齊妙柔瞧了瞧宋婉走的方向,便知曉她要去哪了。
甘泉宮就在延禧宮旁,在這條宮道上,兩人已遇上了三四次了。
宋婉次次都是去景陽宮。
齊妙柔眉心一皺。
她自恃身份,深覺自己應是初封的第三人,可最后卻被沈容儀狠狠壓了她一頭。
心底到底是不痛快的,眼下她晉封,沈容儀那半點消息也無,心中暢快之時也留了個心眼。
見著了人,行個平禮,打聲招呼。
可對著還沒有侍寢的宋婉,卻沒有那么好氣性了。
這幾日,日日見到,真是越瞧越不順眼。
想起昨日聽來的消息,齊妙柔輕哼一聲,臉上浮現柔柔的笑,眼中上下掃視,像是在看什么不入眼的物件:“還是沈美人人緣好,昨個兒和俞婉儀在御花園中喝茶賞景,今日你又去陪著她打發時光,沈美人雖是不得圣寵,但這日子過著比我還要愜意三分。”
宋婉聽出了齊妙柔話中的嘲諷,臉頰上泛出些羞憤的薄紅。
她低著頭,吶吶的像是不敢接這話。
齊妙柔滿意了,收回視線,扶著宮女的手施施然的離開。
宋婉的位分,不能帶侍女進宮,她現在身邊跟著的,也是殿中省撥下來宮女。
那宮女瞧見她這樣子,無語的瞥了瞥嘴,心底很是贊同齊美人的話。
好歹也是個小主,恨不得日日都往沈美人那去。
說的好聽,那是聚在一起說說話,說的不好聽,這宋采女像是沈美人的婢子一般。
有心思不往陛下那使,反而跟著一個不得恩寵的美人。
真是不知這宋采女在想些什么。
跟著這樣的小主,往后能有什么出息。
宮女厭惡的嘆了口氣。
同一時間,東配殿內一片寂靜。
沈容儀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手里拿著一卷書看著。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月白襦裙,發間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通身上下再無多余飾物,與初入宮時并無二致,甚至更顯清簡。
秋蓮站在一旁,隨時等著服侍。
臨月端著半溫的茶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和憤懣。
她將茶盞輕輕放在桌上,欲言又止。
沈容儀瞧見她這副模樣,眼簾微抬,輕聲問:“怎么了?”
見沈容儀開口,臨月終于忍不住了,一口氣全說了:“主子,外頭那些奴才越發不像話了,內侍中除了小夏子,都聚在殿外說閑話,奴婢叫他們打點活水來煎茶,半晌不見人影,一個個的,要他們做點事,便推三阻四,方才,奴婢隱約聽見,他們竟在議論……”
沈容儀淡淡接過話:“議論什么?”
臨月擔憂的望著她:“議論主子您侍寢后卻無封賞,怕是……怕是不得圣心,咱們景陽宮是沒指望了,盤算著去別的宮伺候。”
臨月越說越氣,眼圈都有些紅了:“小主,您得管管啊,再這樣下去,底下人心都散了,咱們在這宮里豈不是任人拿捏?”
沈容儀沉默片刻,目光掃過臨月和秋蓮,放下了書卷。
“臨月,”她開口,頭微微偏向窗欞,聲音冷靜而清晰,“你瞧見院中的那株梅樹了嗎?”
臨月一愣,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庭院角落一株梅樹,此刻無花無葉,看起來有些蕭索。
她和小主第一日進宮時都沒有發現它的存在,還是這幾日聽秋蓮姐姐提起,才知這院中還有一株紅梅。
臨月答:“看見了。”
“它冬日開花,人人都贊它凌霜傲雪。可如今是已快到夏日了,它便只是沉默地立著,積蓄養分,任由藤蔓野草在它腳邊滋長,也不爭搶日光雨露。”
沈容儀緩緩道,“因為它知道,時候未到,急也無用。”
她轉過頭,看向臨月,目光清明:“陛下讓我第一個侍寢,卻又將我晾在一旁,不賞不封,你認為,這只是疏忽,或是厭棄?”
秋蓮目光一動,臨月怔住,搖了搖頭。
沈容儀的語氣平靜又篤定:“這二者都不是,他是有意的。他要看的,就是在這般境地下,我會如何反應。”
秋蓮驚訝,不想小主已猜到這個地步。
臨月像是還有些不明白,沈容儀卻不愿再多說。
她微微偏頭,對上秋蓮的視線:“宮女之中可有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