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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妙柔尷尬的臉色一白,勉強扯出了半分笑意,堪堪維持住了體面。
亭中寂靜,裴珩冷眼瞧著沈容儀是不會輕易張口了,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耐來。
他不喜賞花,是真的。
來這御花園,就是為了尋她。
她倒好,一聲也不吭。
裴珩無奈起身,大步走下涼亭,只撂下一句話:“還不跟上?”
齊妙柔轉悲為喜,拎著裙擺便要下涼亭,承平帝忽而轉身,見沈容儀不動,皺了皺眉頭,冷冷道:“還要朕催你?”
這話一出,齊妙柔腳步一頓,臉色徹底變了,瞧著沈容儀越過她,行至陛下身邊,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御花園。
齊妙柔站在原地,看著兩人并肩離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她的家世比沈氏不知高上多少,卻同是美人品階,已是輸了一籌,今日是她先遇上的陛下,本該是她陪著陛下游園,卻叫沈氏橫插一腳,將陛下勾了去。
齊妙柔感覺自己的臉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平復許久,目光一轉,瞧見低眉順眼的宋婉,齊妙柔更是氣不打一出來,她快步走到宋婉面前,站上涼亭,仗著身量高些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半晌后,她啟唇,語氣刻薄:“宋采女和沈美人交好,時不時的也要讓沈美人提點提點你,別等著三年后新秀女進宮,陛下還不認識你,那便真是要貽笑大方了。”
宋婉的臉色漲得通紅,她想反駁,卻又因為身份低微,不敢得罪齊妙柔。
只能緊緊握著拳頭,咬著唇,一言不發。
齊妙柔見她這副模樣,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她冷哼一聲,甩了甩衣袖,憤憤離去。
景陽宮東配殿。
裴珩坐在軟塌上,溫聲道,“劉海,把東西拿進來。”
劉海應聲而入,手中捧著托盤,托盤上的寢衣在日光下流光溢彩,仿佛將滿室光華都斂于其中。
“這是江南新貢的浮光錦,朕覺得,這顏色配你正好。”
沈容儀接過,指尖觸到那柔滑如水的質地。
浮光錦,日光下流光溢彩,月華下波光粼粼,便是宮中嬪妃也難得一見,更別說制成寢衣。
沈容儀眼中有真心實意的歡喜:“妾多謝陛下。”
裴珩揮手:“更衣吧。”
沈容儀詫異:“現在?”
裴珩不答,沈容儀會意,她捧著寢衣轉入屏風后。
她褪去外衣和中衣,將那寢衣穿上,竟如第二層肌膚般貼合,冰涼的觸感很快被體溫焐熱,變得溫潤如水。
當她從屏風后走出時,裴珩眼中掠過毫不掩飾的驚艷。
浮光錦隨著她的步伐流淌著細碎的光芒,仿佛將月光穿在了身上。
那衣料輕薄,隱約勾勒出窈窕曲線,卻又不過分暴露,恰到好處地介于含蓄與風情之間。
裴珩伸手撫上她的肩頭,觸手一片溫潤滑膩:“人說美人在骨不在皮,朕今日方知,美也可在衣,更在衣下之骨。”
這話說得直白,沈容儀耳尖泛紅,卻仍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是陛下賞的衣好。”
裴珩淡淡的望了她一眼:“衣好,人更好。”
沈容儀被他這一眼瞧著臉頰發熱,逃避似的說起旁的:“陛下就這般跟妾走了,齊美人怕是要不高興。”
承平帝見她隱隱還有替齊美人惋惜的意味,笑了,“那朕走?”
沈容儀忽而瞪圓了眼,一雙美眸之中滿是驚訝。
承平帝好整以暇的望著她,逗弄的心又起了:“你留朕,朕就不走。”
沈容儀愣愣的瞧他,大著膽子坐在承平帝身側,驀然撲進他的懷里。
承平帝猝不及防的被抱住,下意識的摟住人,穩住身形,懷中便傳出了悶悶的聲音:“陛下既來了景陽宮,便不能再出去了,不然妾的里子面子便都沒了。”
旁人都是說自己會傷心云云,偏她膽大,就這般直白的說出來了。
承平帝也不反感,只冷冷的反問:“朕做何要考慮你的里子面子?”
沈容儀神色一愣,冷不丁的拿起裴珩的手,撫上胸口:“這是妾的里子。”
裴珩的指尖先觸到她心口的溫軟,絲緞般的浮光錦薄如蟬翼,隔著料子都能感受到那處的溫熱起伏,像是只振翅的蝶,一下一下的撞在他的指腹上。
沈容儀頓了頓,像是要讓他認真感受一番,幾瞬后,她再將裴珩的手抬起,將側臉放進他的掌心,她嬌嬌抬眸瞧他,聲音軟的像棉絮,纏纏綿綿的繞在裴珩的耳尖:“這是妾的面子,陛下真是要不顧它們嗎?”
沈容儀話音落下,內殿便靜得只余呼吸。
她仰著臉,眼波似春水漾漾,一點一點,勾進人心里去。
這寢衣領口微松,一段雪膩的頸子隨著仰頭的動作展露無遺,再往下,是若隱若現的玲瓏曲線,在薄綢下起伏著驚心動魄的輪廓。
許是兩人摟在一處的緣故,又或許是沈容儀只穿了一件單薄寢衣的緣故,屬于沈容儀的絲絲縷縷的甜香,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