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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得寵和不得寵,真是天壤之別。
昨日她向裴珩討要之時就想過今日請安時的情形,一兩句酸話,都在沈容儀的意料之內。
她笑盈盈的,微微頷首,就當接了這話。
又是三日,承平帝歇在紫宸宮,沒有進后宮,次日,政務處理完,想起太后,這才入了后宮。
裴珩踏入長樂宮時,韋如玉正在發脾氣。
距離太后去聽政殿已是過了四日,可陛下宣了沈氏伴駕卻遲遲沒有來長樂宮,每日請安,眾妃看她的眼神都若有若無的帶著奚落。
韋如玉本就不是什么多好的脾氣,積攢了幾天的火氣,今日突然爆發了。
裴珩瞥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宮人還有地上的瓷器碎片,登時就明白了。
韋如玉望著來人一懵,行禮后為自己找補道:“表……表哥,宮女粗手粗腳,壞了我心愛的茶盞,玉兒氣極了,這才罰了人。”
裴珩淡淡嗯了一聲,只吩咐人:“收拾干凈。”
此刻,韋如玉心中已是一萬個后悔,后悔自己沒能克制住脾氣。
她不斷回想,表哥進長樂宮時,她說了哪些話,其中有沒有什么出格的。
就這樣想了有一刻鐘,確認了只是罵了幾句宮人,她才松了一口氣,心口慢慢升起裴珩來的喜悅。
韋如玉上前和裴珩搭話,多是韋如玉偶爾細聲細氣的問話,裴珩或是點頭,或是‘嗯’一聲,再無多余言語。
站在一旁的劉海將這一幕收回眼底,腦中不禁浮起陛下和沈良媛相處的情形。
多是沈良媛一句,陛下一句,有時陛下甚至說的比沈良媛還要多。
兩相一比較,陛下對韋容華的態度可稱得上冷漠了。
饒是這般,也讓韋如玉高興的彎了彎唇,望向裴珩的雙眸中明亮極了。
天色漸暗,宮人上了晚膳。
裴珩在主位坐下,韋如玉挨著他坐下,絞盡腦汁的沒話找話:“近來玉兒學了新的曲子,等會彈給表哥可好?”
裴珩沒應,只慢慢用著膳。
殿內只有銀箸碰著瓷碟的輕響,韋如玉不死心,還想再問。
她剛要開口,裴珩不耐的抬起頭,一句食不言寢不語將人堵了回去。
韋如玉只好噤聲用膳。
一炷香后,裴珩擱了箸,韋如玉剛要吩咐宮女撤下碗筷,裴珩淡聲道:“時候不早了,朕回紫宸宮了。”
韋如玉腦中一懵,顯然是還沒反應過來:“表哥不留下嗎?”
裴珩回她:“朕明日還有早朝。”
韋如玉臉上的笑容緩緩僵住,眼眶倏地紅了:“表哥……再坐會兒好不好?”
裴珩語氣沒有半分轉圜的余地:“朕改日再來看你。”
他走到殿門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頭道:“母后疼你,往后宮中份例,朕會讓內務府給長樂宮加一成。”
話落,裴珩轉身離去。
殿內,再也瞧不見頎長挺拔的身影,韋如玉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來。
——
一晃一個月過去,沈容儀每日照常去給皇后請安,其余時辰多在宮中看書習字,偶爾彈琴作畫,時不時的宋婉來找她說說話,日子過得清閑雅致。
齊妙柔聽了回稟,心情煩躁。
她就是想下手,也要有下手的地方。
沈容儀不出宮門,她連偶遇的機會都沒有。
又過了幾日,紫檀匆匆來報:“小主,沈良媛帶著宮女往御花園去了。”
齊妙柔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起身:“走,去長春宮。”
長春宮內,德妃正倚在軟榻上繡著一幅芍藥圖,淑妃的生辰快到了,這芍藥圖便是德妃準備的賀禮。
她見齊妙柔來了,笑意盈盈地放下針線:“妙柔來了?快坐。”
這些日子齊妙柔得了空就來長春宮,兩人之間熟稔許多。
“表姐安好,”齊妙柔行了一禮,親熱地坐到德妃身邊,“五月底了,這天一日比一日熱,恰逢今日涼快些,柔兒就想邀表姐一同去御花園走走。”
德妃抬眼望向窗外,日光和煦,但卻不似前幾日那般刺眼。
她多瞧了齊妙柔幾眼,略一沉吟,笑道:“也好,整日在宮里也是悶得慌。”
二人各帶幾名宮女,緩步朝御花園走去。
夏日的御花園照舊是姹紫嫣紅,只是比起春日多了些綠色。
齊妙柔挽著德妃的胳膊,時不時指著某處花叢說笑幾句,不動聲色將德妃領著去御湖旁。
走過一道假山,就到了御湖旁,前方涼亭內,一抹淡青色身影正端坐著,正是沈容儀。
她面前擺著一套青瓷茶具,手持茶杯,目光落在亭外花花草草上,神情恬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