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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后會如何做?
沈容儀抿唇沉思。
裴珩的視線不知何時又轉(zhuǎn)了回來,落在她低垂的頭頂,三千青絲松松挽著,幾縷碎發(fā)垂落,那微微耷拉的肩膀和一動不動的姿態(tài),看起來像是有些沉悶和低落,顯得格外乖順,也格外……惹人憐惜。
與往日那狡黠的模樣截然不同。
裴珩眸色深了深,心中已是完全認(rèn)可了她在長春宮時的以身入局。
若是她第一次就憑著自己的手段從局中走出,甚至反將一軍,他對她,或許會生出些許的欣賞,但男人對女人獨有的在意,再不會有了。
后面,她又耍手段,同他若有若無的勾著他大半個月,再裝模作樣的向他服個軟,所有事情,全部揭過。
但他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卻像習(xí)慣一般保存下來,她在他心中愈發(fā)的不同。
其中分寸,她拿捏的很好。
這是她的厲害之處。
她進宮的幾個月,他在她身上花的心思,是從前幾年,后宮所有后妃加在一起都未曾有的。
為著這一份在意,所以在得知宮外的謠言之時,他來了景陽宮,提點一二。
正如她所說,她在宮內(nèi)宮外的根基都不深,皇后和淑妃動動嘴皮子就能布下的局,于她而言,是滅頂之災(zāi)。
在從紫宸宮到景陽宮的路上,裴珩驀然明白,自己是真怕她真折在了淑妃和皇后的算計中。
裴珩勾了勾唇,流露出幾分無奈的意思,是沖著沈容儀,也是對著他自己。
突然,他開口,“是真的。”
沈容儀的腦中被那謠言充斥著,乍一下聽見這三個字,一時間沒能領(lǐng)會裴珩的意思,她疑惑抬起頭。
“陛下說什么,阿容聽不懂。”
裴珩將話中意思補全:“三個月前,朕去永和宮連歇了兩晚,那兩晚,朕并未碰清妃。”
沈容儀的呼吸驟然一滯。
她僵硬的眨了幾下眼,再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這個晚上,知曉了太多事,沈容儀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裴珩繼續(xù)道:“那夜,清妃屏退了所有宮人,備了酒,有意將朕灌醉。”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后來,她自己醉了,朕沒醉,她誤以為朕同她有了床事,至于彤史上,也是朕吩咐了劉海,讓他報上的。”
沈容儀:“?!”
沈容儀徹底僵住了。
所以清妃假孕是真的。
且清妃假孕陛下從一開始便知道。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蔓延開,瞬間竄遍了全身,讓沈容儀幾乎想要蜷縮起來。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個人。
她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試探和算計,在這絕對的洞察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裴珩看著她瞬間白了許多的臉色,和那雙刻意躲避著他的視線的眸子,他伸出手,指尖微涼,動作溫柔的輕輕拂過她臉頰,幽幽道:“清妃的腹中的皇嗣,太后、皇后、淑妃都盯著。”
“朕過來,就是給你一個機會。”
沈容儀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眼前人的話,是越來越難理解了。
裴珩很有耐心的引導(dǎo):“阿容覺得,朕順著清妃的意思,給她了一個皇嗣,為的是什么?”
為的什么?她怎么會知曉。
“朕明日沒有早朝,今夜歇的晚些也無妨,阿容可以好好想想,不必著急回答朕。”
平淡的一句話,讓沈容儀心亂如麻。
能讓陛下大費周章,做出來這么一個局,是為著什么。
皇后?淑妃?沈容儀一個一個的否認(rèn)。
難不成不是宮中人?
可不是宮中人,怎么與清妃的皇嗣沾上關(guān)系?
沈容儀頭痛得厲害。
她抬眸,對著黑眸落下的視線,又低下頭。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nèi)越來越熱,冰鑒里的冰已化成了水,沈容儀倏然發(fā)覺,自己好像漏了一個人。
她抬頭,小心的說出兩個字。
裴珩黑眸中展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他贊:“阿容聰慧。”
“正五品的位分,還是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