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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剛走出幾步,劉海忽然想起什么,快走兩步,湊到裴珩身邊,小心翼翼地開口:“陛下,奴才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裴珩沒有應聲,腳步卻沒有停。
劉海咬咬牙,繼續道:“方才秋蓮姑娘同奴才說,那香囊確實是臨月姑娘繡的,但當時,貴妃娘娘是為陛下繡了一件寢衣,只是因為……因為得知德妃娘娘害了貴妃娘娘,陛下知曉真相卻沒有處置德妃娘娘,娘娘傷了心,這才沒送寢衣,而是讓臨月繡了香囊。”
裴珩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轉過頭,望向劉海,那目光藏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震驚。
下一瞬,裴珩轉過身,大步往正殿走去。
正殿外,秋蓮和臨月正往東暖閣去,見陛下忽然折返,兩人連忙行禮。
裴珩站在她們面前,聲音低沉:“貴妃給朕繡的寢衣,在哪?”
秋蓮一愣,隨即垂下眼,輕聲道:“回陛下,娘娘吩咐收起來了,如今正在箱籠里。”
“拿給朕。”
秋蓮不敢抗命,轉身走進內殿,不多時,她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寢衣走了出來,雙手呈到裴珩面前。
裴珩接過那寢衣,低頭看去。
那是一襲月白色的寢衣,針腳還算細密,能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的。
只是……
只繡了一半。
裴珩捧著那半件寢衣,心底無比慌亂,他想見她。
他將寢衣緊緊握在手里,轉身往外走去,行到暖閣外,他腳步卻停下了。
進去了,見到人,又能如何?
他不知道見到她該說什么,道歉?解釋?
別說阿容,就連他自己也知道,這兩者根本無用。
裴珩站在廊下,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一動不動。
天色徹底暗了下去,夜風襲來,冷得刺骨,裴珩的手腳早已凍得發僵,可他不想走。
他舍不得走。
站在這兒,離她近一些,心里還能有一絲慰藉,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不知站了多久,裴珩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冷風灌進肺里,凍得他胸口發疼。
他睜開眼,最后望了一眼那門,轉身離去。
紫宸宮。
裴珩大步走進內殿,冷聲吩咐:“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劉海一愣,還沒來得及應聲,殿門已經在他面前闔上了。
他站在門外,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一頭霧水。
貴妃娘娘和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他正想著,一個小內侍匆匆走來,湊到他耳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劉海神情一凝,他猶豫片刻,走到殿門前,輕輕推開一條縫,抬腳邁進,他也不敢真的走進去,只遠遠站著,揚聲稟報:“陛下,禁軍中的叛徒查到些線索了。”
殿內一片寂靜。
劉海等了片刻,沒有回應,他又喚了一聲:“陛下?”
依舊無聲。
劉海只好退了出去,將殿門重新闔上。
殿內,裴珩坐在床榻邊,將臉埋在寢衣里。
這寢衣和阿容的衣裳放在一起,早已沾染了她的味道,他聞著,隱隱會產生,她還在他身邊的錯覺。
翌日早,劉海在殿外急得團團轉。
這個時辰了,陛下到現在還沒出來,殿門依舊緊閉著。
他趴在門上聽了聽,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劉海急得直搓手,昨兒個陛下那副模樣,他實在不敢貿然進去,可早朝不能誤啊。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硬著頭皮敲門,殿門忽然開了。
裴珩站在門內,面色平靜,可眼底的青黑卻甚是矚目。
“傳話下去,朕身子抱恙,今日早朝免了。”
劉海有些著急:“陛下身子哪里不適?奴才去請李太醫來瞧瞧?”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