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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太妃閉上眼,手中的佛珠捻得愈發(fā)快,她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夠死十次,謀害皇嗣嬪妃、刺殺天子……哪一個罪名壓下來,她都活不了。
她早就想過會有這一日。
從做下第一件事開始,她便想過被查出來的下場,死,于她而言,不是恐懼。
在這深宮中困了二十多年,她早就活夠了。
但在死之前,她還要做一件事。
她相信,她的孩子會幫她把陛下帶到他面前的。
平王那孩子,從小便孝順。
她說什么,他便聽什么,她讓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他不喜與人來往,但因著她的話,他便小心翼翼地結(jié)交朝臣。
他知曉她心中最恨之人是誰,定會拼盡全力,將陛下引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
賢太妃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她放下佛珠,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轉(zhuǎn)身望向殿門。
裴珩大步走進來,他目光掃過佛像,落在賢太妃身上。
賢太妃不慌不忙,屈膝行禮:“給陛下請安。”
裴珩沒有說話,徑自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賢太妃不緊不慢的開口,“陛下想必已經(jīng)知曉了,我與謝美人之間的關(guān)系。”
裴珩沒有答話。
賢太妃繼續(xù)道:“清妃的那張假孕方子,是我費盡心思交到她母親手中的,上元節(jié),瑞王和貴妃中的迷情香,也是我讓人動的手腳。”
裴珩眸色微沉。
“大皇子……”賢太妃頓了頓,唇邊的笑意深了些,“也是我讓人殺的。”
裴珩的手指微微收緊。
“還有命人刺殺天子,”
賢太妃語氣隨意:“以及給貴妃遞信,告知她禁軍松懈的事,都是我做的。”
話落,她臉上涌出一絲笑意,那笑意里帶著滿意和得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瘋狂。
裴珩盯著她,壓下心口涌出的怒火,緩緩開口:“你想要皇位。”
賢太妃毫不避諱,聲音干脆利落,“是,我想要皇位,想要那些曾經(jīng)輕賤我的人,都跪在我腳下。”
她說著,眼中迸發(fā)出灼熱的光。
裴珩沒有動怒,只是問:“那你現(xiàn)在又想要什么?”
賢太妃一愣。
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以為他會暴怒。
裴珩看著她的反應,淡淡道:“說出這些,是想讓朕盛怒之下,遷怒江南謝家?”
賢太妃手心一緊,面上卻不顯,只道:“此事都是我一人所為,我早就與那邊斷了關(guān)系,他們什么都不知道。”
裴珩的聲音不疾不徐:“什么都不懂的年紀就被過繼到旁支,旁支卯足了勁將太妃送進宮,困在這深宮中一生,太妃不恨嗎?”
賢太妃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我為何要恨?”這宮中的富貴,是旁人一生所求,我入了宮,成了太妃,吃穿用度皆是上等,連娘家人見了我都要行禮,我有什么可恨的?”
裴珩看著她,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既如此,朕便順了太妃的意,旁支,朕會遷怒,至于江南謝家,朕就當作從未發(fā)生過。”
話落,他轉(zhuǎn)身往殿外走去。
賢太妃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殿門。
陛下怎么能……怎么能這樣?
陛下應該遷怒謝家才對,他應該將整個謝家都連根拔起才對,他怎么能就這樣放過他們?
賢太妃終于忍不住,走上前去,聲音尖銳:“陛下不會的。”
裴珩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謝刺史小時候經(jīng)常給太妃寄信,于太妃而言,還算是親人,故太妃愿意幫謝美人,太妃心里都有一桿秤,朕為何不能?”
賢太妃臉色煞白。
裴珩繼續(xù)往外走去。
賢太妃被劉海攔住,只能高聲喊道,“陛下,謝家想要富貴,想要一步登天,想要成為外戚!不然我那侄女為何想要得寵?不然我哥哥為何要找我?guī)兔Γ勘菹拢麄儾桓蓛簦∷麄円膊桓蓛簦 ?
劉海將她攔住,裴珩走出正殿,已經(jīng)聽不清她在喊什么了。
侍衛(wèi)見裴珩出來,躬身行禮,裴珩吩咐:“去將人壓住。”
侍衛(wèi)走進,劉海走出。
裴珩偏頭道:“將人關(guān)入密室,每日十鞭,別讓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