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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來呢?
一次又一次,他在權衡利弊之后選擇的都不是她,那些她以為的真心,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沈容儀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不如何?!?
裴珩見她神色冷下,連忙開口,“阿容——”
沈容儀打斷他:“陛下可曾沐浴了?”
裴珩一怔,答道:“未曾?!?
沈容儀的聲音沒有方才的冷意,她溫聲道:“那陛下快去沐浴吧,夜深了,臣妾早些歇息。”
裴珩應了一聲好,卻沒有抬腳,他站在床榻前,望著帳幔中那張清冷的臉,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阿容,朕知曉,朕無論怎么做,都無法改變從前做下的事,朕——”
“陛下。”
沈容儀再次打斷他,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催促:“陛下快去吧,臣妾很困了,想睡了?!?
裴珩看著她,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又因著她的話咽了下去,他說了聲好,依言轉身,穿上外袍,提著宮燈往外走去。
腳步聲漸遠,殿門開了又合。
沈容儀等了一會兒,確認他不會再回來,才掀開被子下了床榻,她隨手拿起一件外袍披上,走到殿門前,將門內的門閂拉上。
木頭門閂咔噠一聲落進槽里,她轉身回到床榻上。
頭沾上枕頭,沈容儀很快便睡著了。
兩刻鐘后,裴珩沐浴完畢,換了平日的寢衣,往正殿走去。
他推了推門,沒推開。
再推,還是沒推開。
裴珩低頭,借著手中的宮燈,看見門縫里那根門閂的影子。
他被鎖在外面了。
裴珩站在門前,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一時間后悔不已。
方才還理他的人,眼下連門都不讓他進了,辛辛苦苦哄了這些日子,一朝回到努力前。
他抬起手,想敲門,又放下了。
方才她那模樣,明顯是瞧見這寢衣心中有氣,他若敲門吵醒她,只怕是他在她心中的位置又要往后推一格。
裴珩在門前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去。
他沒有離開景陽宮,而是往東暖閣去了。
東暖閣的床榻比正殿小得多,原是給奶娘帶孩子臨時歇息用的,裴珩推門進去,奶娘已經醒了,見是陛下,嚇得連忙行禮。
裴珩擺擺手:“下去吧,朕今夜在這里歇?!?
奶娘不敢多問,連忙退下。
裴珩走到榻邊,低頭看向睡在襁褓中的璟兒,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著,臉頰肉嘟嘟的,渾然不知外頭發生了什么。
裴珩在榻邊坐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襁褓,聲音落寞:“璟兒,父皇被你母妃鎖在門外了,今夜只能同你擠一晚。”
璟兒渾然不覺,繼續睡他的覺。
裴珩苦笑一聲,在兒子身邊躺下,這床榻實在逼仄,他一個男子躺著,腳都伸不直。
——
景陽宮西配殿。
宋婉被冷的睡不著,她蜷縮在被褥中,渾身冰涼,她裹緊被子,卻仍止不住地發抖。
“小菊,快加炭,再給我灌個湯婆子來。”
守夜的小菊從榻邊的小凳上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聽了這話,卻沒有立刻動作,只是站在原地,撇了撇嘴。
她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小主,今日的熱水已經用完了,炭火……也不剩多少了?!?
宋婉驚訝,她撐著胳膊坐起身,蹙眉:“不剩多少是多少?”
小菊低下頭:“還有三塊?!?
三塊。
宋婉怔住,她用的不是姐姐那種紅蘿炭,她只是個采女,份例里只有黑炭,這黑炭燒得又快,煙又大,味道嗆人,三塊……怕是撐不過兩個時辰。
可……怎么會只剩三塊了?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怎么會這么快就用完了?這個月才過了十一日?!?
小菊垂著頭,聲音悶悶的:“小主,去歲是因著貴妃娘娘掌宮權,吩咐了殿中省,從自己的份例中劃了一部分給小主,今年……想是貴妃娘娘忙,沒顧上小主這邊,奴婢去領的時候,只有小主自己的份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