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江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像你一樣。”陸振霆低聲補充。
蘇晴臉頰微微泛紅,轉頭看向他,目光相遇,無需言語,心意相通。
海浪聲聲,晚風溫柔。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手牽手,漫步在沙灘上,走向溫暖的遠方。
第176章 廟街掃黑行動
◎白日是市井煙火,夜晚是刀光劍影。◎
九十年代的油麻地,是香江最混亂、最鮮活、也最危險的注腳。狹窄的街道兩側,老舊唐樓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墻皮斑駁脫落,掛滿了搖搖欲墜的霓虹燈牌。“押”“當”“海鮮”“夜總會”“按摩”的字樣在風里忽明忽暗,紅光照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映出一片迷亂的血色。
街邊的冰室招牌被海風刮得噼啪作響,鐵皮邊緣早已生銹,推門時會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穿著花襯衫、叼著萬寶路的古惑仔三五成群倚在巷口,牛仔褲緊裹著腿,腰間鼓鼓囊囊藏著砍刀或鐵棍,目光像餓狼一樣在往來行人身上掃過,尋找著可以敲詐的游客、落單的小販,或是敵對幫派的落單成員。
廟街更是全天不休的戰(zhàn)場。白日是市井煙火,夜晚是刀光劍影。這里是底層市民的天堂,也是□□盤踞的巢穴。
尖沙咀警署重案組辦公室里,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蘇晴剛從茶水間泡好一杯凍檸茶,青檸的酸澀混著冰糖的甜香還沒來得及在舌尖散開,桌角那臺黑色對講機就突然爆發(fā)出尖銳刺耳的鳴響,電流聲刺啦作響,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陳強的聲音從里面炸出來,帶著劇烈的喘息,像是被午后的熱浪嗆得喉嚨發(fā)緊——
“陸督察!蘇警官!油麻地廟街出事了!大事不好!和勝和跟新義安的人當眾火并,街頭公然開槍掃射,已經(jīng)有三個無辜市民中彈,現(xiàn)在血流滿地,救護人員根本進不去!”
“什么?!”
蘇晴手里的玻璃杯猛地一頓,冰塊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響聲。
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九十年代的香江,□□沖突屢見不鮮,但街頭公然開槍、傷及無辜,已經(jīng)是徹底無視法紀、踐踏秩序的瘋狂行為。
陸振霆幾乎是同一時間猛地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半片燈光,古銅色的臉龐上濃眉緊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掛著的警服外套,動作干脆利落,沒有一絲多余:
“地址報清楚!我們十分鐘到!通知附近巡邏車全部支援,封鎖現(xiàn)場,禁止任何人出入!”
“廟街牌坊入口往里五十米,大排檔集中區(qū)!重復,廟街牌坊入口往里五十米!”
“收到!”
陸振霆一把抓過車鑰匙,轉身就往外沖。
蘇晴緊隨其后,凍檸茶被她放在桌角,一口未動,杯壁的水珠順著桌面緩緩滑落,留下一道細長的水痕。
警車駛出尖沙咀警署的瞬間,警笛驟然拉響。尖銳刺耳的鳴笛聲撕破了彌敦道午后的悶熱與寧靜,紅藍警燈在街道上瘋狂閃爍,引得路人紛紛側目躲避。
蘇晴坐在副駕駛位上,車窗降下,熱浪撲面而來,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臟一點點往下沉。
不過七分鐘,警車便沖到了油麻地廟街入口。
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已經(jīng)被先到的警員拉了起來,在烈日下刺眼得令人心慌。入口處圍滿了看熱鬧的市民,人頭攢動,議論紛紛,卻沒人敢靠近一步。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極其刺鼻的味道——
濃烈的火藥味、新鮮的血腥味、街邊攤打翻的咖喱汁與海鮮腥臭,三種氣息絞在一起,嗆得人鼻腔發(fā)疼,喉嚨發(fā)緊。
幾名穿著白色制服的醫(yī)護人員抬著擔架匆匆從里面跑出來,擔架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白布,白布下方,隱隱滲出一片片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
旁邊家屬的哭嚎聲撕心裂肺,幾乎要暈厥過去。
“陸督察!蘇警官!”
一名年輕警員滿頭大汗地迎了上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fā)抖:
陸兩幫人加起來大概三十多個,手里有砍刀、鋼管,還有至少四五把□□,見面就砍,抬槍就打,完全紅了眼!”
“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們根本不聽警告,還朝著我們的方向開槍!我們只能先撤退布控,等你們過來!”
陸振霆沒有說話,彎腰蹲下身。
地面上,凌亂散落著黃銅色的彈殼,數(shù)量多得驚人。她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撿起一枚,指尖摩挲著彈殼底部的刻印——
制式9mm手、槍、彈。
香江黑市上泛濫成災,價格低廉,極易獲取,但一次火并能拿出這么多彈藥、這么多槍支,絕不是普通的幫派斗毆。
不遠處,一個水果攤被徹底砸爛。竹筐碎裂,西瓜、蘋果、龍眼滾得滿地都是,被踩得稀爛,紅色的瓜汁混著暗紅色的血跡,在陽光下凝成一片詭異的黏稠。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此刻抱著頭蹲在墻角,身體劇烈顫抖,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招誰惹誰了啊……我就是老老實實做小生意……子彈突然就飛過來了……我的攤子……我全家就靠這個吃飯啊……”
蘇晴正在另一側安撫傷者家屬。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年幼的孩子癱坐在地上,孩子不過五六歲,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jīng)]有一絲血色,因為疼痛時不時發(fā)出微弱的嗚咽。
女人死死抱著孩子,眼淚瘋狂往下掉,語無倫次地哭訴:“我們只是路過……只是路過啊……那些人開槍的時候,根本不管旁邊有沒有老人小孩……要不是孩子他爸拼死把我們推開……現(xiàn)在躺在擔架上的就是我們一家三口啊……”
蘇晴眉頭緊鎖,沉聲安撫,同時示意旁邊警員做好筆錄。
陸振霆走過來,他的側臉線條硬朗,下頜緊繃,顯然已經(jīng)怒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兩名警員一左一右,押著一個鼻青臉腫、渾身是血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t恤,胸口印著和勝和標志性的骷髏紋身,嘴角破裂,眼角烏青,顯然是剛經(jīng)過一場惡斗,但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充滿了桀驁不馴,梗著脖子,一臉不服。
“帶過來!”陸振霆冷喝一聲。
警員把人狠狠按在地上。男人掙扎了一下,卻被牢牢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