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見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跨過門檻時,因真宿的脖頸尚不能動,因而沒有看到,在靠門的那一側床上,有人倏然間似是受到了什么感應,渾身血液蠢蠢欲動,令他猛地從沉睡中清醒了過來。
此人一個挺身坐起,動作迅猛如虎,依著體內的拳拳感應,透過窗欞,一瞬不瞬地望著那抹芝蘭玉樹的少年背影,徐徐消失在月洞門后。
.
尚儀局掌宦官任命,宮廷大小禮儀、賓客引見等。初時,尚儀局的掌事之人并非宦官,但由于局內大小事,俱牽涉到六宮事宜,于是逐漸被熟悉六宮的宦官所掌控。而尚儀局外府,便作為教習新晉太監禮儀,以及獎懲太監的主要地點。
真宿一行人,前腳剛抵達尚儀局外府,教習公公后腳便持著鐵戒尺,立在府邸門前,鷹眼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打量。
眾人頂著鋒利的視線,略顯局促地往門里走,在越過門檻時,有一人被教習公公擋了下來,戒尺破風而落,“啪”的一聲響,那人的脊背火辣辣地發起了疼。
“好疼!”那人當即叫道。
豈料,教習公公挽了個尺花,操著戒尺又往他的嘴巴扇去。
那人眼冒淚花,不一時,嘴巴腫得像紅腸,可這回再吃痛,他也沒敢喊疼了。
“過門時先邁左腳,無事不得大呼小叫,有失儀態。”教習公公說了這么一句,便讓那人過去了。
前后的人,眼看著這一幕,俱神色復雜。
而真宿就排在那人后面,他聞言往下瞥一眼,默默收回了正要邁出去的右腳。
誰也沒想到,從進門起,考校便開始了。
就是當天入夜,眾人也沒得歇息,卸下包袱,收拾好床鋪,更換上深衣與便帽,便馬不停蹄到東廳灑掃。
經過前頭的下馬威,大伙一句都沒敢抱怨,兢兢業業干起手邊的活。
就這么吭哧吭哧干了半個多時辰,教習公公來了,眾人面上雖累,但神色還算輕松,只因東廳敞亮簡單,好打掃,他們自覺掃得頗為干凈,教習公公應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且各個犄角旮旯都是交替著人反復擦的,若真的不及格,那也是所有人的責任。
可沒想到,教習公公壓根沒管東廳干凈與否,而是揚聲問了句:“可有人知道,我的戒尺上刻著何字?!?
然而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少人聞言,下意識想抬頭往教習公公手上看去,卻遭到教習公公的喝止,“灑家讓你抬頭了么?要是日后在貴人跟前服侍,你們也是這樣擅自四處張望?!”
眾人不敢想象若是被懲戒,那把戒尺打下來時,那個鋒利的尖尖朝著自己眼珠子來,會有多么恐怖,是以紛紛垂著頭,一動不敢動。
這時,教習公公又重問了一遍,戒尺上刻的什么字。而這一回,終于有人應答了,一道如擊罄般清越透亮,又帶著新雪般輕軟尾鉤的少年音,傳入了眾人耳中。
“回稟公公,戒尺上一面刻著‘觀宏’,另一面則刻著‘閉語’?!闭嫠迲鸬馈?
此言一出,教習公公先是一臉錯愕,其后便是眼神變得耐人尋味地投向了真宿。
他尋常只朝外展露戒尺的正面,其上刻的字,正是“閉語”,這也是他原本打算考校的內容,但完全沒想到竟有人能知道,另一面刻的是“觀宏”,畢竟這一面,只可能在他抽人的一瞬間看得見,而他從進入東廳,至此還沒動過手,僅僅在下午去府邸大門迎接他們的時候,懲戒過數人。
那么短的時間,真有人能看得清這戒尺背面上的字?
教習公公不是很信服,決定叫真宿跟他移步書閣。
其余人遲遲聽不到教習公公評判對錯,卻瞄到有人被單獨拎走,不禁為那可憐人捏了一把汗,為自己松了口氣。
書閣內。
教習公公讓真宿立在門口,他自己則坐到書案前的交椅上,相距門口足有三丈之遠。然后二話不說提筆在紙上揮墨,洋洋灑灑寫幾個大字,不時抬頭看真宿,見真宿低下頭去,又將書案上的筆墨紙硯瓷瓶等物,肆意擺弄了一番。
不久后,教習公公終于停手,他鷹眼微瞇,問真宿:“你來說說,這支朱紅的狼毫筆,該歸到何處?”
“筆架正中?!闭嫠扌创鸬?。
教習公公皺了皺眉,又問:“這竹紙原先可是在硯底下?”
“竹紙一直在底下墊著,沒動過?!闭嫠拗毖缘?。
“……那這個柳葉瓶,可曾移動過?”
真宿依然是毫不猶豫地作答:“瓶底往西移了兩指寬,瓶身右繞了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