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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羊舍里。
“碧瀅……碧瀅……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砰”的一聲,數名黑衣人一把將門踹開,兩柄匕首轉眼便貼在了舍內二人的脖頸上。
幫忙抓著羊的內侍倒是冷靜,一動不動,慢慢放開了手里的羊角。
但他主子,那個錦衣華服的少年就沒這番心性了,慌張慌智的,糟蹋著羊羔一時半會抽不開身,但腿先自行軟了,一個脫力,顧不上脖子上的刀,膝蓋重重地往地上磕去!
黑衣人反應迅捷,及時收起了橫在少年脖頸上的刀。
少年后知后覺地摸了摸自己脖子,發現沒有流血與痛感,不由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若狂,接著頤指氣使道,“知道本皇子是誰,還不來攙扶,順道給我將這畜生丟遠些?!?
內侍也跟著主子壯了膽氣,道:“快放我去服侍三殿下!”
但持刀的黑衣人沒動,剩下那個不用持刀的,則去將羊舍里的火把點著了,舍里頭騰的亮了起來,三皇子這才瞧見了黑衣人腰間掛著的銅制牌,上面只鏨刻著“蠆”一字,一下子把三皇子看傻了。頃刻后,他連忙手忙腳亂地將外袍裹好,然后像鴕鳥一般將自己縮成一團,好叫人認不出來。
“三殿下,你適才將這羊羔喊作誰的名字?”黑衣人邊問,邊利落地揮刀放血,小羊羔蹄子一蹬,就了無生息了。
三皇子自是不敢認的,抖得跟篩子似的,剛才喊得可快活,現下是一句不敢說,恨不得真鉆地里去躲上一躲。
三皇子可以不開口,內侍就不得不開口了。
可惜內侍也是個沒骨氣的,黑衣人讓他說,他不說,黑衣人立馬剜了根羊腿下來,還帶著絨絨白毛,淌著生血絲,就掐著他臉,往他嘴里塞。
“救命,主子救我……我不要、嗚哈啊,不吃,我不……”
血腥味與內侍被嚇出的尿騷味彌漫開去,充斥著羊舍,但黑衣人不為所動,三皇子則被耳邊的慘叫聲,以及嚼骨吞肉的聲音折磨得瑟瑟發抖,涕泗橫流。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拿它叫皇姐的名字!”
要是主上在,勢必會拿鞭抽這位三皇子。這是能認下來的事兒嗎?!但黑衣人委實無法替他們主上定奪,只照原來說的,敲打敲打一番便罷了。
至于他們惦念著的主上鴆王,此時正在離他們數十步外的地方,溫香軟玉在懷,思考著人生。
“……”本來真宿的拳頭都揮過來了,卻在空中忽然變道,直往下落,猛地揪住了他的腰封。
接著身子也失了準頭一般,竟直接栽進了他的懷里,腦袋拱著他的頸窩,雙目半睜,氣息尚存,但卻無知無覺一般,煞是奇異。
鴆王不是沒懷疑過對方是在故意降低自己警惕,好實行偷襲,但氣息靜謐交纏,身體親密接觸之下,他莫名被蠱惑了似的,遲遲沒有將人推開。
鴆王細細打量著懷里的家伙,一身樸素的深衣,白凈稚嫩的臉,看來應當是西馬場的閹人,多半還是個新來的。畢竟之前的閹人應當都被打點過了,暗衛沒有暴露,所以他來給世鈞通風報信的可能性很小,估計是單純去羊舍看看情況。
至于為什么半夜去,那就不得而知了,也不重要。
比起這些雞零狗碎,比起那驚為天人的氣力,倒還有一件事,引起了他的興趣。
這小子,總覺得長得有些眼熟……
尤其那雙眼眸,似是在何處見過。在黑暗里都看得出來它淺中透金,若是能有陽光照射進去,可以想象得到,定會是一雙落日熔金般的眼眸,美不勝收。
這金色瞳并不多見,許是辛浦瓦族人?
鴆王又執起那把五尺苗刀的刀柄,來回戳弄著真宿柔軟的臉頰肉,然而左看右看,還是想不出自己是在何處見過這張臉。
就在鴆王撥弄上癮,甚至幾欲上手的時候,真宿的金瞳忽有浮光掠過,羽睫輕撩,肌肉再次繃緊,鴆王下意識想先一步用刀柄將人格開,可又一時壞心興起,反而收緊了原本只是虛扶著真宿后腰的右手,真切地將人兒擁入了懷中!
真宿終于恢復了五感,剛尋回視野焦距,便發覺自己竟挨在了對方懷里!明明先前還針鋒相對,為何會變成了這頸首廝磨的姿態!
真宿眼神一避,猛地跟個炮彈似的撞開對方,拉開了他們之間過于曖昧的負距離。而鴆王伸了伸手,又放下了。
真宿暗忖自己太大意了,在侍人房本就使用了一次五感,隨后看見對方抬手時,周遭有氣息變動,便沒節制地又用了一回,導致正準備干上一架時,正正好耳聾眼瞎全無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