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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指間,真宿便將五感潛入了音障之內,成功聽到了房內二人的對話。
“不氣不氣,這回失手了就失手了罷,還有機會。”
“這次真的不追究我嗎?”
“害我的好娘子這般氣急,都怪那個姓關的,辦事不力。多少回了,拿那些牲畜反復試了那么多遍,還是沒調配好毒與解毒的量。回頭你相公我去將他換掉,不氣了,心疼死我了,吾的心肝。”
真宿聽及此,露出了“果不其然”的神色。
西馬場,沒有上官,管理疏松,十分適合用于偷摸試驗毒藥,這與真宿先前的猜想正好吻合。只是真宿也沒想到,這些人竟是透過給蓄養區的食材下毒,然后再解去傳膳身上的毒,好讓皇上放下戒心,吃下帶毒的御膳。
上上任的傳膳出事,估計是關食醫沒控制好解毒藥的量導致的,這失誤也導致真宿沒有考慮到會是這樣的手段。
同時,真宿也認出了房里除了林悟以外的那個男人,竟是尚儀局的巢主事。
細想了一下,恐怕他去尚儀局等分配時,巢主事便是認得他的,安排他去西馬場,多半也是刻意為之。而巢主事對他敵意之大,也就意味著這位林公公,應當就是驅使惡仆在外府刁難他的幕后之人。
而這時,二人的談話猶在繼續。
“不是關大夫的問題,是那個小慶子,他嘗個菜,幾乎能嘗去一半!真是個餓死鬼,偏偏皇上什么也沒說,古怪得很……”
“原來是那小子。莫不是被他看穿了,菜里頭有毒?”
“可他總預測不到我會給他上解毒藥,吃下去會真沒命的。誰會為那狗皇帝拼上自己的命呢?”
“也對。”
“皇上沒中毒,那他當傳膳的,這下也不用因擔責而死了。我好氣,早知就不補上那道雪霞羹了!我只是想著,他沒在偏廳試吃,就沒吃到解毒藥,假若死在席上,皇上定然不會碰膳食,便會功虧一簣,白白折損一批人手。孰知后面的雪霞羹,竟是被撤下了!這么好的機會,卻還是無事發生!現下想想,不補雪霞羹的話,狗皇帝亦是不死,但好歹能弄死那個礙眼的。”
“他就是個花瓶,但論容貌,比不上我娘子一根毫毛。”
“討厭,人家才沒有毫毛呢。”
“是么?娘子讓我瞧瞧,是不是真沒有?”
其后便逐漸響起衣物窸窣的聲音,愈發露.骨的說話聲,以及孟浪又歡愉的高亢叫聲……
真宿眼皮一跳,飛速收回了五感,默默抹了把臉,然后反手振出一掌,內力如蕩開的波紋,隔空擊向二人所在之處,神不知鬼不覺地撤去了那道音障。
不堪入耳的狎昵聲音,霎時響徹宵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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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尚膳局 拾叁
宵樓共有三層,房與房之間只隔著薄薄的木板墻,攏共住著二三十人。
這音障一撤,在如此僻靜的夜里,二人顛鸞倒鳳的動靜,很快便驚醒了樓內之人。
偏生當事的二人并不知音障已消,仍舊放浪形骸地吟叫著……
真宿金眸中掠過狡黠的光,一個縱躍,便從屋檐上離開了。
翌日。
真宿還沒踏進尚膳局,就聽見侍人們躲角落里竊竊私語,語氣是極為少見的激奮,仔細一聽——
“此事當真?玩得那樣花?那豈不是全被楓國人聽去了?”
“扯謊都不敢這般扯,依我看,不似假的。”
“倒也是。光是這么一聽說,咱家都給聽不好意思了,他們到底怎么敢干出這種事的。”
“那兩人現下咋樣了?有打聽到嗎?”
“宮中嚴禁對食嘛,兩人貌似都送外府刑房關著了。”
“那誰晉升如此之快,咱家就說呀,斷不可能是啥正經人。瞧瞧,可不就是跟主事搞上了!自他進宮起,就有源源不斷的人阿諛奉承他,說他乃宮中第一美宦,誰反駁誰嫉妒。那誰順風順水多少年,這回可算栽了個大的嘍!”
“如此說來,我倒想起個事。自他入宮以后,外府確實沒送來幾個長相出色的。唯獨近來的慶傳膳,算是個例外。”
……
果然,這種風流韻事,想壓也壓不住,也無需他再推波助瀾什么,想必不用多久,宮中便會人盡皆知。
只不過對食一事,多半不能將林公公和巢主事徹底扳倒,他們應當會被背后的勢力所保下。
但旁的不說,這茶余飯后的戳脊梁骨,就夠他們受的了,自己總算是報了在外府的被坑害之仇。
思及此,真宿渾身一松,換上傳膳服,便往蝎影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