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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人群外的芍嬪猶豫了一下,終是壯著膽子走到了近前,瞧見真宿安然無恙的樣子,不由松了口氣。
“陛下!”顏貴妃強裝鎮(zhèn)定,提著裙擺,也走到鴆王面前。
一時間,以鴆王為中心,四下站滿了人,卻安靜得可怕。
“貴妃,解釋一下?”
鴆王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顏貴妃拿不準皇上是否生氣了,只能硬著頭皮道,“臣妾看到有人倒在臣妾宮殿前,便想遣侍衛(wèi)將他帶回宮里,讓姜太醫(yī)來看看。豈知這個公公忽然沖出來,非要將那暈倒的小太監(jiān)帶走,還跟侍衛(wèi)動手,侍衛(wèi)才出手攔他的。”
“我沒有!是他們一直堵著……是他們……拿拂塵,拿刀……”小墩子嘴笨,辯駁不清,只會重復。
真宿沒啟用五感,但看著小墩子那滿頭的汗,那微微顫抖的身體,也能猜到他衣下是何等傷勢,他的心底有些酸澀。在他喪失六感期間,不管是否小墩子先動的手,小墩子本意都是要救他,他如何也要將小墩子保下。
“陛下,都是小的暈倒了誤事,白讓大家忙活,甚至還產(chǎn)生了這樣的齟齬。小的愿去刑部領罰,自當請罪,還請不要怪罪謝公公,以及真正的好心人。”真宿行了跪禮,叩了一首,才抬起臉望向鴆王。
“你!”顏貴妃哪能聽不出真宿話里的陰陽,不由一怒。
“……胡言亂語什么,等下再跟你算賬。”鴆王卻看也不看真宿,讓隨侍公公去宣太醫(yī),斜睨著顏貴妃的眼里一片寒意,“都到正仁殿來,一個也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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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仁殿東耳房。
真宿跪坐在皇上尋常小憩的塌上,將耳朵貼在墻上,試圖偷聽隔壁大宮女的審訊。
他怕會突然沒了五感六感,是以沒敢再用,只能用這么原始的方法去聽。
真宿聽得入神,也就沒發(fā)現(xiàn)鴆王走了進來,還走到了他身后。
“不在塌上歇息,起來作甚。”鴆王倏然開口道。
真宿猛然回頭,然后訕訕地從墻上下來,躺回塌上,將小被子蓋到身上,只露出一雙翦水金瞳,清凌凌地望著鴆王。
鴆王額角一跳,心道又裝無辜,這回定要問清楚,這小子到底什么來頭。
那已不是普通習武之人能有的身手,雖早已有端倪,可那幾回勉強還說得過去,這回的空手接白刃,將鋼刀弄成那副模樣,就絕不是能隨意搪塞過去的。
其實他想問隨時都能問,只是不愿這么快戳破……不是,這有什么好不愿的,他會有顧忌?
可笑。
鴆王也在塌上坐下來,垂眸望著真宿,好似須臾,又許是過了片刻,鴆王開口道,“身子可還有不適?”
問罷,鴆王暗自咬了下內(nèi)唇,心下冷嗤自己。
真宿不知鴆王內(nèi)心的動搖,他搖了搖頭,“小的沒事。”
“謝傳膳的事,能不能不追究他?他身上都是傷,侍衛(wèi)們都沒什么大礙。”
“沒事?不是有個左手都廢了。”
真宿倒吸一口氣,沒想到自己無意識地將人傷得這么重。
“那是小的做的,陛下有看見吧,要責要罰,一人做事一人當,都罰小的頭上吧。謝傳膳斷斷受不住刑部的責罰的,還請陛下寬恕他。”真宿一骨碌從榻上爬起身,又打算叩首。
鴆王攔住了他,然后語調(diào)隱隱上揚,問他,“什么責罰都認?”
真宿覺得鴆王這么問,肯定別有用意,不禁頓住了,然后遲疑道,“是……何種責罰?”
鴆王眼中的笑意變得淡薄,“不是都認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為著不連累小墩子,真宿糾結(jié)了一下,還是點頭了,“陛下想如何處置小的,就如何處置。小的全聽陛下的。”
真宿那話語說得綿綿的,卻仿佛藏著針,鴆王總覺著心臟被它扎了一下,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把讓他來當自己隨侍的話咽了回去。
未幾,鴆王的目光落到了真宿空空的耳垂上,伸出手,然后停在了真宿耳際。他觀察著真宿的神色,見真宿只是往右瞥,沒有避讓,便上手輕捏了一下耳垂。
“戴上朕送你的耳珰,朕就既往不咎。”
真宿覺得被碰到的耳垂癢癢的,同時他聽到鴆王的話,金眸一亮,聲音里不由帶上了顯而易見的喜悅,“……這樣就行?”
鴆王猝然移開視線,轉(zhuǎn)向窗外頭,輕抬下巴,意為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