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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命令的騎兵,頓時找到?了主?心骨,皆抽著馬鞭,往左側的林坡沖去。
此時真宿也已探出了車輿之外?。他秀眉一擰,顧不上什么妨不妨礙丹田修復了,向著空地隔空打出一拳,內力如浪濤般向外?震蕩,一時之間,周邊百丈之內,氣流流速驟然變慢,甚至凝滯,間接使所有?車輛馬匹的速度驟降。不過數十息,車隊中后段的騎兵還未理解發生何事,他們身下的馬兒與后頭拖著的笨重馬車便?盡數停下了。
不妙。真宿察覺丹田負荷過大,才將?將?修復好的一成丹田,此刻又變得分崩離析。毒素在丹田內橫沖直撞,比以往千瘡百孔之時,還要?紊亂無序,頓時激起了體內的猛烈反應。
真宿余光瞥著鴆王,稍退了一個身位,額頭猛地往車廂外?角磕去,隨著“砰”的悶重一聲,真宿才放心將?沖上喉間的逆血吐出。
鴆王聽到?動靜的瞬間,身體登時僵住,遲了一息才側首看去。
“慶兒!”鴆王目眥欲裂地看著車夫的后背被濺上了一片猩紅,屏住呼吸,連忙將?真宿扶到?車廂內坐下,對車夫命道,“快去將?軍醫帶過來!”
“是?,是?!”車夫瞠目結舌,急急躍下車去。
真宿忍著丹田處傳來的劇痛,將?剩余逆血強壓了下去,然后想對鴆王說不用管他,先去看看兵士和外?面的情況,眼前卻驀地一黑,帶著血的額頭直直挨到?了鴆王的肩上。
“讓我靠一會?兒……很?快,就好。”真宿有?些?無奈地呢喃道。
鴆王的脊背都?繃直了,他抬起手,欲要?攬住真宿的腦后,好替他壓住額頭的傷口止血,豈料肩上那毛茸茸的腦袋忽地拱了拱,調整了下位置又繼續靠著。鴆王見真宿額上的傷口顯了出來,沒再流血了,于是?也不動彈,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靜待車夫將?軍醫帶來。
沒想到?先等來了兩位中郎將?,他們站在車外?,行禮道:“陛下圣體可無恙?微臣前來稟報。”
“朕無事。說。”
“稟圣上,已查清前排發生連環踐踏事故的緣由?,是?因一名兵士墮馬,然后導致了傷馬三十余匹,亡四匹。十六人負傷,其中傷勢較重的有七人,墮馬的兵士已斃命。”
“與墮馬兵士齊驅的是何人?”鴆王之音如同獄火中被提拉升起的牢籠,散發著濃濃的煞氣。
行軍講究相互督促觀察,這種長時間的趕路更是如此,車隊中基本是?兩兩并行,墮馬的士兵縱然有?錯,但在與他并行齊驅的人更是難逃罪責。
“臣即刻徹查!”中郎將?從?鴆王的話里意識到?了什么,相互對視了一眼,當即領命告退。
軍醫很?快就來了。本著不好怠慢皇上,所以資歷最老的軍醫自告奮勇,另兩位軍醫則往后頭傷亡較慘烈的地方去了。然而?一上車輿,沒想到?卻是?為皇上身邊的隨侍看病,此時隨侍那額上的傷口,甚至已經愈合了。
“……陛下,這,這脈象,恕臣看不出該當如何。但隨侍大人額上的傷問題不大,只需清洗一下,敷點金瘡藥即可。”
鴆王眉頭依然緊鎖,補充道:“他方才還吐血了。”
“啊,這,竟是?如此……”軍醫也詞窮了。
真宿看不過眼了。他這脈象連恪霖也看不出個東西南北來,何況是?其他太醫呢。真宿不愿耽擱了正經救治,遂對鴆王道:“小的沒事,勞煩陛下替小的上藥。太醫且快去看顧其他傷者罷。”其實他不需要?用藥,但演戲演全套,軍醫都?這么說了,他不好再“逞強”,況且鴆王看著也不是?很?相信他沒事。
鴆王遲疑了一瞬,但還是?點頭了。
軍醫松了口氣,留下金瘡藥和布條后便?提著藥箱往后頭去了。
鴆王敷藥包扎的手法意外?的專業,令真宿不禁想起了鴆王先前對著眾臣說的那番話。鴆王久經沙場,對這些?事務能這般熟練,由?此可見,對方口中的征戰并非紙上談兵,也非侃侃而?談,而?是?從?戰場中廝殺出來的真本事。
真宿注意到?鴆王肩上沾染的血跡,略有?些?過意不去,于是?歉然道:“陛下,小的去為您取件干凈衣裳。”
“不必。替朕取紙筆來。”說罷,鴆王替真宿撥了撥被布條困住的額發,輕輕灑落下來后,竟有?種介乎不羈與野性之間的灑脫,襯得那雙金眸足以傲視風月,極具風情。
真宿見鴆王眸光深邃,透著股認真,便?沒有?堅持,直接躍下馬車,去尋拖物資的馬車。
經過一地的狼藉,眾人在其間忙碌著,身體本就疲憊,現因出師未捷,就遭此沖擊,眾人面上都?很?是?消沉。但好在新上任的兩位中郎將?指揮得當,眾人還是?咬牙堅持著,努力恢復秩序。
真宿翻找出筆墨紙硯后,眺望到?遠處殘骸馬尸堆積的地方,眸光一凝,放出了神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