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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被嚇得哇哇大哭,王家小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著腿嚎啕不止。
男人們那邊更是激烈。王大一聽媳婦被欺負,掄起拳頭就朝王二砸去,“你敢讓你婆娘動手!”
王二挨了一拳,怒火中燒,抄起旁邊的掃帚就往王大身上招呼道:“打的就是你們這兩黑心肝的!”
掃帚棍子呼呼生風,兄弟倆打得難分難解。王大一個不慎被掃到腿,踉蹌著撞翻了晾豆腐的架子,白花花的豆腐“啪嘰”摔了一地,汁水四濺。
“造孽啊!我的豆腐!”單嬸子拍著大腿叫喚,臉上卻興奮得發紅,“瞧瞧,瞧瞧!這哪是兄弟,這是仇人啊!”
來看熱鬧的人不嫌事大,都在一旁指指點點,就是沒人上手攔。
這王家人也就王伯還算和善,平日能給村里人個好臉色瞧瞧。至于王家兩兄弟,仗著這點營生,又住在青磚大瓦房里,平日里沒少高高在上擠兌人。大家伙也就是懶得再進城跑一趟買豆腐,才捏著鼻子忍了。這會兒看兩家鬧得大,都在看笑話呢。
“嘿,原來那王二真賭錢啊,我說之前在城里賭坊好像看到他了,還以為看走眼了。”
“王伯可千萬不能把攤子給王二,別最后都敗光了,咱還得跑一趟城里買豆腐。”
“要我說這豆腐坊還是該給王大,王二那家子心眼子多的很,別以后買的豆腐都不干不凈。”
“那王大家也不咋地啊,他媳婦給人拿豆腐都缺斤少兩。”
“那你說給王大好還是王二?”
“這又不是聽我的,要我說就別分……”
“嘿你這人……”
兩撥人還在那一來一回爭吵豆腐攤子該給誰,院子里王大被掃帚打得滿臉血印子,一怒之下抄起墻角的鐵鍬就拍了回去。王二防不勝防,額角血流嘩地直淌下來。
有人見事態不對,大喊道:“快去請村長!要鬧出人命啦!”
江小云反應最快,轉身就往外跑。
許氏眼見情況不妙,連忙拽著舒喬的胳膊往后撤,急聲道:“走走走,這熱鬧可看不得了!”
兩人擠出人群,還能聽見身后王家院子里傳來的哭喊叫罵聲,夾雜著“砰砰”的撞擊聲。
待走遠了些,許氏這才松開手,拍著胸口順氣道:“我的老天爺,這哪里是分家,簡直是要出人命啊!”
舒喬也心有余悸,回頭望了望依舊喧鬧的王家方向,呆呆道:“娘,那咱們這豆腐……”
許氏哭笑不得,指了指空籃子,“你看這架勢,今天王家還能做出豆腐來?咱們改日再來吧。”要清的賬也只能過段日子了。
兩人一路回去,還看到不少人朝王家去,想來是趕著去看熱鬧呢。
舒喬回去時都有些恍惚,他哪見過這場面。在城里住著時,就算兩家爭吵拌嘴,最多也就是扯頭花扇嘴巴子,直接這般拿鐵鍬砸的見血真是駭人。
許氏見他臉色不好,想著定是剛才嚇到了,拍拍他的手安慰道:“都怪娘,不該帶你去看這熱鬧。”
舒喬搖搖頭,扯了個笑道:“哪能怪娘,也沒想到他們會鬧到這地步。”
許氏聞言也唏噓道:“王伯這么好個人,沒成想兩兒子這個德行,真真是世事難料。”
王家兩兄弟鬧到這個份上,以后估計就是老死不相往來了,也難為王伯這么大年紀還得操這個心。
兩人在那邊也沒待多大會兒,回到家就見程凌和程大江也回來了。
程大江站在門邊,扒拉著門框朝王家那邊張望,問道:“王家真鬧起來了啊?”
“回來時還在打呢,云哥兒回去喊村長了,也不知現在咋樣了。”許氏放下空籃子說道。
“剛在地頭就聽人喊王家打起來了,我還想著分出來了呢。”程大江道。
許氏想著兩家都不是好打發的,說道:“估計還有的鬧。”
見他還想出門看熱鬧,她拉著人回來道:“別去了,這會兒估計鬧大了,那王二還見了血,不是說下午要弄地窖嗎,趕緊去后邊看看去。”
程大江一聽還見血了,登時更想去了,但見媳婦沉著臉,終歸還是去后院忙活。想著下午再出門找人說道說道。
村里樂子少,這好不容易有點熱鬧看,估計都得念叨好幾天。
舒喬先回屋倒了杯水,喝完勁兒也緩過來了,去準備午飯。
豆腐沒買成,舒喬就切了塊昨天買的肉,和蔥段一起炒個肉片,加上青炒菘菜和腌的酸蘿卜。
酸蘿卜他腌的時候還放了幾個辣椒進去,聽娘說爹就愛吃這些口味重的,又拿干凈無油的筷子夾了幾個青辣椒進碟子里。那酸蘿卜腌得恰到好處,咬一口脆生生的,酸中帶辣,特別開胃。
后院程大江還在問許氏王家的事,許氏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傳來,很快她就出現在灶屋里,說道:“你爹這人就是閑的,干活還堵不住他的嘴。”
她無奈說著在灶膛前坐下,見柴火不多了,又探出窗口朝后院喊:“兒子,再搬些耐燒的樹枝過來!”
“等會兒!”程凌站在地窖邊,正用繩子拴了盞油燈放下去試探。見放下去的燈沒滅,知道地窖里空氣流通,這才先去搬柴火。
灶屋很快傳來炒菜的滋啦聲,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家里地窖已經通風好幾天,程凌下地窖檢查了一下,見四邊墻面都還算干燥,才同程大江商量要擴的方向。地窖離院墻不遠,旁邊是放柴火的棚子以及雞舍牛棚。
“兩邊是擴不了了,就往院子里擴大概兩尺左右吧。”程大江繞著地窖走了一圈說道。
程凌拿鏟子在地上劃了條線出來,估量著說:“差不多兩個半步就行,我去把木板和木頭搬過來。”
這地窖原本就一張大床那般寬高,他打算往院里再擴兩尺。頂上用厚實的木板撐著,四角立上木樁子,四周的土墻和地面都夯一遍就差不多了。
父子倆還在后邊商量地窖的事,沒多會兒劃好線,正準備動工就聽舒喬喊:“吃飯啦!”
程大江頓時又從木梯爬上來,拍拍手上的土道:“也好,咱們吃完飯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