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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異行軍蟻的上顎帶著倒刺和毒,如果不把那塊肉一起挑出來很容易留下隱患。”岑厲站在一旁替他解釋。
方顧倒是沒想要多費這些口舌,不過這些話由岑厲來說正合適,畢竟他還是隊長,有必要適當安撫其他成員的心情。
只是方顧看著陳少白一臉扭曲的痛苦模樣,還是開口問了一句:“很痛嗎?”
陳少白憋著淚咽回了沖到嗓子眼的痛吼。
“不痛。”他咬牙切齒地回。
方顧撇了下嘴角,敷衍的“嗯”了一聲。
這時候從旁邊遞過來一瓶酒精,方顧從善如流地接下,然后在他的三棱匕上噴了噴。
“行軍蟻不會單獨行動,它們有自己的行進路線,只要不去特意招惹,一般情況下我們是不會和它們碰上面的。”
方顧的聲音涼涼的,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直直看向陳少白,狹長的眸子底下掩著刺人的兇氣。
“陳少白,你到底是從哪兒惹上的這玩意兒?”
“我……”陳少白一時語塞,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鬼曉得這些倒霉玩意怎么就訛上了他這個倒霉蛋。
他只知道,剛才趙飛熊走的時候,濺了幾滴泥點子在他身上……對了,趙飛熊!
陳少白眼睛一亮。
“趙飛熊!”他興奮地低吼,“是趙飛熊!”
岑厲反應極快,在陳少白的三言兩語中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你的意思是剛才趙飛熊過來的時候引來的行軍蟻?”岑厲問得直白。
陳少白抬眼瞄了眼趙飛熊的方向,一臉肯定地點頭。
“方顧……”
方顧抬手,打斷了岑厲的話。
“你們在這里待著,我……”
“砰!”
“砰!”
“砰!”
三聲槍響驚雷一樣炸開,方顧猛地回頭看。
是趙飛熊開的槍。
趙飛熊舉著槍不斷往后退,兇狠的眼睛全神貫注地盯著前面,他又開了一槍,全身緊繃的肌肉卻暴露了槍下人內心的恐懼。
在他的前面,那片生機盎然的青草地正在被一群山一樣龐大的螞蟻軍團占領。
方顧臉色變了又變,他急忙朝腳底下看。
黃色的硬土塊下傳來幾不可聞的沙沙震動,不過一分鐘,密密麻麻的蟻群就將那片綠色吞噬,不詳的黑色鋪了滿天滿地。
“岑厲,”方顧喊了他一聲,“等會兒你一定要跟緊我。”
子彈上膛,壓抑的空氣里響起方顧異常冷靜的聲音。
“陳少白,想活命就跟上!”
“槍響即跑,一個不落。”
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前方,方顧目光冷厲,手指輕輕扣動扳機。
“跑!”
耳朵里一陣轟鳴,樹木、花草在視線里晃出了虛影,陳少白憋著一口氣,頭也不回的死命往前跑。
他的腿像注了鉛一樣重,可他不敢歇一步,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鬼一樣怎么也擺脫不了,他只能憑著求生的本能,跟在岑厲的身后死命跑。
沒錯,是跟在岑厲的身后跑,至于剛才揚言要帶著他們的方顧,卻一反常態的一直落在后面。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陳少白終于在跨過一道樹藤后轉頭看了過去。
方顧緊緊跟在他們身后,他似乎跑得有些吃力?
陳少白的眼睛睜大了一分,這次他看清了,方顧的背上還背了一個人。
翹著一根呆毛的腦袋在疾風里亂擺,平白為這場驚心的逃亡添上了一點令人發笑的慰藉。
陳少白的耳朵里仿佛又聽見了方顧剛才的冷言冷語,他猛然發覺,原來真的有人將赤忱的善良包裹在冰冷的惡鬼皮下。
行軍蟻的浪潮仿佛能吞噬一切聲響,靜謐的雨林中只剩下幾道急促的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