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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汪雨氣若游絲。
他舉起手掌顫巍巍地晃動了兩下。
“等……等我……陳……少、白。” 最后幾個字吐出來都只剩下嘶啞的氣音了。
陳少白耳朵很好,他回頭。
先是皺眉瞅了眼四仰八叉癱著的汪雨,而后又觀察起他們一路風(fēng)馳電掣跑過來的綠林路。
路上靜悄悄的,除了他和汪雨的喘氣聲,再也分辨不出其他的活物。
第19章 餓了
她沒追上來。
陳少白馬上意識到,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松了一半,臉上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琳達那只“美杜莎”對他們兩人一路窮追不舍,有好幾次他和汪雨都差點喪生蛇腹。
不過好在,他們幸運地甩脫了她,暫時脫離了危險。
基督保佑。
陳少白閉上眼,在胸口比劃了個十字,又說了一句“阿門”。
汪雨看見了陳少白的動作,思考了兩秒,閉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觀音菩薩保佑。”
“哎。”
汪雨的小腿肚被輕輕踢了一下,耳朵里是陳少白有些虛弱的聲音。
“方顧和岑厲現(xiàn)在在哪兒?”
汪雨:“?”問我?
陳少白已經(jīng)在汪雨旁邊坐下了,卻還沒聽見他支聲,于是又問了一遍。
汪雨還是不說話,只用他那雙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看著陳少白。
陳少白與那雙帶著濃郁象牙塔特色的眼睛對視,三秒后,表情逐漸扭曲。
他咬著牙,聲音陰得像是刮著舌苔說出來的:“你找不到他們的位置?!”
汪雨愣愣點頭,他有什么本事能找到那兩人的下落?
陳少白似乎聽到了汪雨的心聲,又說:“在紅橙黃旅館里你不就找到趙飛熊了嗎?怎么現(xiàn)在不行了?”
“我……我當時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汪雨低著頭心虛地說。
陳少白語塞,捂著腦門反思。
是他大意了,沒經(jīng)歷過社會毒打的象牙塔太陽花還經(jīng)不住考驗。
“陳……陳哥?”汪雨輕聲喊。
陳少白睜眼看他,說話沒了平日的斯文,粗聲粗氣道:“有話說有屁放。”
汪雨尷尬笑笑,委婉地說:“在旅館,方隊長和教授來救我的時候,陳哥你不是已經(jīng)和他們在一起了嗎?當時你是怎么找到隊長他們的?”
一聽這話,陳少白本就蔫兒的精氣神更頹了。
他嘆了口氣,用既羨慕又可惜的口吻解釋:“是岑厲的蝴蝶找到我的。”
“蝴蝶……”汪雨的表情突然變得奇怪,他指了指陳少白的背后,“機器……蝴蝶?”
“什么?”陳少白狐疑地朝后看,有兩顆鉆石一樣的鐵珠子正懟到他眼跟前,撲閃著銀光的翅膀發(fā)出幾不可聞的機械音。
“隊長……”他輕聲喊,視野里模糊的人影在光下越來越清晰。
“小雨,陳醫(yī)生,你們沒事吧?”還沒走近,岑厲就迫不及待關(guān)切起兩人的情況。
“教授!”汪雨蹭地站起來,癟著嘴,委屈得都快哭了,“你終于來救我了!教授!”
他一下子沖過去,給了岑厲一個熊抱。
“教授!厲哥!你們終于來了!”汪雨抱著岑厲嚎得聲嘶力竭。
對于汪雨來說,這次的雨林之行是他以前從未經(jīng)歷過的,他就像是一盆還未長好的太陽花從溫室里驟然抽離,拋到了外面的殘酷的世界。
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只有岑厲是他能抓住的唯一的避風(fēng)港。
岑厲也正如汪雨所想的那樣,他淺淺地回抱住汪雨,像個知心大哥哥一樣溫柔地撫著汪雨的后背,不斷安慰他。
“沒事了,別怕,小雨,我和方隊長都會保護你的。”
春風(fēng)一樣的聲音成功安撫住了汪雨,埋在岑厲肩頭的呆毛腦袋抬起來,紅腫的眼睛搜索著話里的另一個關(guān)鍵詞。
“方隊長,謝謝你。”汪雨盯著方顧,抽抽搭搭地說。
或許是那雙眼睛里的情感太真摯,方顧一時竟忘了該如何應(yīng)對。
他嘴唇動了兩下,吐出了幾個干巴巴的字:“嗯,不客氣。”
眼見著汪雨的嘴又癟下去一寸,方顧腦中警鈴大作,挪腿邁步,對著陳少白邊走邊問:“陳醫(yī)生,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