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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肅的空氣中充斥著血的味道。
是蛇。
岑厲幾乎瞬間就明了了。
他們被蛇包圍了。
方顧呢?岑厲第一個想到了他。
方顧守在帳篷外,這么多的蛇不可能逃過他的眼睛。
方顧確實在外面,只不過此時他卻并沒有守著帳篷,反正貓在了距離他們十米遠的一顆巨大樹冠上。
樹冠遮天蔽日,將本就稀薄的月光擋得嚴嚴實實,廣漠的黑色世界中,只有樹下窸窣竄過的龐大蛇群,以及一雙隱在樹上的菱形眼睛,顯出了與眾不同的吊詭色彩。
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如潮涌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來,這些不明來路的蛇行動一致,目標統一,如同被下了命令一樣,堅定地朝著那三頂矗立在林中的帳篷奔襲。
方顧蹲在樹上看著,看似隨意的姿勢但其實早已蓄勢待發,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做好了準備,一旦場面失控他就會馬上沖下去對他們進行救援。
蛇越來越多,小山一樣的蛇群互相勾連、纏繞,它們團成一盤墜在帳篷上,薄薄一層的纖維篷料被壓陷一大塊,看著好像下一秒就會兜不住傾瀉而下。
第21章 跟誰走?
汪雨躺在帳篷里一動也不敢動,耳朵里的每一聲窸窣響動都在碾壓他的神經。
他嘗試閉上眼睛裝瞎,但墜在他頭頂上不斷蠕動的黑影仿佛一把薛定諤的閘刀。
只要他閉上眼,就開始凌遲他。
汪雨不得已只能逼著自己在極度的清醒中忍受恐懼的折磨。
同樣受折磨的還有岑厲,只不過岑厲卻不是害怕這些蛇沖塌了他的帳篷,而是他擔心守在外面的方顧的安危。
方顧即使再厲害,也不過凡人之軀,讓他赤手空拳與如此數量的毒蛇相搏,無異于以卵擊石,絕沒有勝算。
方顧當然不會高估了自己的本事,面對如此龐大的蛇潮,就是神仙來了也得躲。
硬拼蠻斗是傻子才會做的事情,而方顧有的是腦子。
在蛇潮剛開始的時候,他就在三頂帳篷上潑了一層聚纖水。
那水是實驗室最新的產品,無色無味,平平無奇。
但有一點,就足以保這三頂帳篷的平安。
它能改變纖維結構,將塑料變成鋼筋鐵骨,只要今晚帳篷里的三人不出來,24小時內無論有多少蛇也攻不破這三堆鐵。
7點,第一縷光準時降臨。
那些仿佛來自地獄的蛇群如海潮般涌來,又似海潮般退去。
不消十分鐘,剛才還洶涌的蛇潮已經退了個干凈,只有滿地的狼藉昭示著它們存在過的恐怖。
又等了十分鐘,方顧從樹上跳下來。
三頂被蹂躪得皺巴巴的帳篷也同時掀開了一角。
岑厲率先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方顧,你沒事吧?”岑厲語速有些快,人還沒走過去,眼睛已經在方顧身上來回看了三遍。
方顧也將岑厲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確認他只是眼底掛著烏青外再沒有別的差錯后,這才不疾不徐地回話。
“我沒事。你們呢,都沒受傷吧?”
前一句方顧是對著岑厲說的,后一句他則看向了從帳篷里鉆出來的另外兩個人。
“還好。”陳少白矜持地搖頭,臉上掛著僵硬的笑。
天知道昨天晚上他到底經歷了什么地獄,但也只要天知道就夠了,他可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丟臉。
小白兔汪雨還沒練出陳少白那樣的“天大地大面子最大”的堅定信仰,
他秉承著“會哭的孩子有奶喝”的人生信條對著方顧和岑厲大吐苦水。
“教授、顧哥,我很有事,有很大的事。”汪雨癟著嘴,一臉哭兮兮的表情。
“嗯哼?”方顧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我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里就全都是蛇。”
“我甚至感覺那些蛇昨天夜里已經趁我不注意爬到了我的身上、背上、大腿上!”
汪雨越說越激動,眼眶里蓄上了兩汪淚,將落不落地掛在眼皮上。
“我不會被蛇吃了吧?!”最后一句明顯帶上了泣音。
汪雨委屈巴巴地盯著方顧,兩顆珍珠沒被他耷拉著的眼皮兜住,滑到了臉上。
嚇哭了?
方顧無比微妙地看著汪雨。
見識過太多血與淚的他,從來不知道在這遍地妖魔的人世間居然還有這樣廉價的眼淚。